自救後,我收回了為他傾盡的所有_第 10 章 沈念

自救後,我收回了為他傾盡的所有發布時間:2026-07-24作者:Essenze

第 10 章

“沈念,你把手機關了是什麼意思?”

霍延出現在病房門口,是第二天早上七點。

他身後站著兩個人。

他的父親霍承遠,和母親柳映秋。

兩位老人穿得很整齊,大概是連夜趕過來的。

柳映秋眼眶發紅,一進門就走到床邊,握住我的手。

“小念,阿姨聽說你腿受傷了,心疼得一晚上沒睡。”

“阿姨,我沒事。”

“怎麼沒事?蕊蕊說你腿上被鋼筋穿了,要不是自己綁了止血帶......”

她說到這裡聲音哽了一下,轉頭看霍延。

“你怎麼搞的?你老婆傷成這樣,你不先救她?”

霍延站在門口,沒進來。

“媽,當時情況複雜——”

“什麼情況複雜?你自己老婆流了滿地的血,你跑去抱一個實習生?”

柳映秋的聲音抬高了。

霍承遠咳了一聲。

“行了,別在醫院吵。”

他走到我面前,看了一眼我的腿。

“小念,爸知道延延做得不對。但離婚這件事,你們兩個能不能再考慮一下?”

他的語氣很溫和,像在商量。

“爸,這件事已經不是考慮的問題了。”

“延延跟我說了,他願意改。你給他一次機會。”

“爸,我給過他很多次機會。”

霍承遠嘆了口氣。

柳映秋鬆開我的手,轉過身盯著霍延。

“你跟我說實話。你和那個實習生到底是什麼關係?”

“媽——”

“你給她買手錶買包買項鍊,你把她安排進你們家住,你替她爭管理權。你告訴我,你們什麼關係?”

霍延的嘴唇動了一下。

“我只是帶教——”

“四萬八的手錶是帶教?”

柳映秋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刺。

霍延沒說話了。

霍承遠扶著柳映秋的肩膀。

“老婆子,先別激動。”

“我能不激動嗎?”柳映秋推開他的手,眼淚掉了下來,“小念嫁給咱們家七年,哪樣委屈了他?沈家給了他多少?他倒好,轉頭去養別的女人。”

“我沒有養——”

“你閉嘴。”

霍延閉上了嘴。

柳映秋抹了一把眼淚,重新坐到我床邊。

“小念,阿姨替他跟你道歉。”

“但是離婚......你爺爺知道嗎?”

“知道了。”

“他怎麼說?”

“他說,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

柳映秋閉了一下眼。

“那阿姨也不攔你。”

她說完這句話,站起身,沒有再看霍延一眼,走出了病房。

霍承遠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跟著出去了。

病房裡又剩下我和霍延兩個人。

他靠在門框上,臉色灰敗。

“你滿意了?”

“你讓我媽罵我一頓,你滿意了?”

“是你做的事讓她罵你。不是我。”

他抬手捂住眼睛,深呼吸了好幾下。

手放下來的時候,眼底紅了一圈。

“沈念,你知道嗎,我這輩子做的最後悔的事,就是地震那天沒有先拉你出來。”

“我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每天晚上想起來,都覺得那十五分鐘像在地獄裡。”

“可你為什麼不跟我說?為什麼就直接......”

他的聲音斷了。

“因為來不及了。”

我看著他。

“你後悔的是沒有先救我?”

“還是後悔被我發現你的信用卡流水?”

他沒回答。

這個沉默就是答案。

我從枕頭下面摸出一個檔案袋,遞給他。

“籤吧。”

他接過來,開啟。

一頁一頁翻過去。

財產分割,贊助解除,房產歸屬。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的手停住了。

最後一條寫著——

“雙方確認:自本協議簽署之日起,乙方(霍延)不再享有沈氏集團任何合作專案中的署名權、推薦權及相關資源使用權。”

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壓了很久。

“沈念。”

“嗯。”

“你真的......一點餘地都不留了?”

我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

那束洋桔梗已經徹底枯了。

“霍延,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你這七年走過的每一步路,腳下踩著的,都是我鋪的。”

“你以為你走得穩,是因為你有本事。”

“其實只是因為我一直在你身後。”

“現在我把路撤了。”

“你能不能站住,是你自己的事。”

他盯著那份協議,一動不動。

像一個在手術檯上發現開啟的腹腔裡全是壞死組織的外科醫生。

知道已經無力迴天。

但還是不肯縫上那一針。

“筆在你口袋裡。”我說。

他低下頭。

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筆。

我聽見筆尖觸碰紙張的細微聲響。

窗外有救護車的笛聲遠遠地響起來,又消失了。

簽完字,他把檔案袋放在我的床頭櫃上。

站起來。

走到門口。

“沈念。”

“嗯。”

“那天地震,其實我第一眼看見的是你。”

“我知道你被鋼筋穿了腿。我知道你在流血。”

“但我還是先走向了曉曉那邊。”

他的聲音很輕。

“因為我知道你撐得住。”

“你永遠撐得住。”

“所以我從來不擔心你。”

“可我不知道,不擔心和不在乎,距離有多近。”

門關上了。

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我低頭看了看檔案袋上他籤的名字。

字跡和那張便籤一樣潦草。

但這次,筆畫的尾端有一個細微的彎鉤。

那是手在發抖時才會留下的痕跡。

我把檔案袋收進抽屜裡。

拿起手機,撥了齊叔的電話。

“齊叔,幫我聯絡莘城那邊的醫院。”

“我想轉院。”

窗外的陽光落在枯掉的花瓣上。

我伸手把花瓶端起來,連花帶水一起倒進了垃圾桶。

玻璃瓶空了。

窗臺乾淨了。

什麼都沒有了。

剛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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