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救後，我收回了為他傾盡的所有_第 5 章 沈小姐
第 5 章
“沈小姐，資料出來了。”
第三天早上，顧行舟的電話來得比查房還準時。
“說。”
“霍延名下的信用卡，過去六個月有三筆大額消費。一筆是四萬八的手錶，一筆是兩萬三的包，一筆是一萬六的項鍊。收貨地址都不是你們的家。”
“是哪裡？”
“城西朗庭公寓，1703。”
我重複了一遍這個地址。
城西朗庭。那是個高階單身公寓，離醫院二十分鐘車程。
“那套房子在誰名下？”
“查不到。但物業登記的入住人資訊是一個叫林曉曉的女性，入住時間是四個月前。”
四個月前。
那時候林曉曉跟所有人說自己租了個老小區的便宜房子。
“還有一項，”顧行舟頓了一下，“霍延的工資卡上，每月有一筆固定的八千塊轉賬，收款人也是林曉曉。備註是“生活補貼”。”
“生活補貼。”
“連續轉了五個月。”
我靠在枕頭上，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
天氣預報說今天晴，適合出門。
“沈小姐，要我繼續查嗎？”
“夠了。”
“那離婚協議——”
“還不到時候。”
“你先幫我確認一件事。沈家贊助給京城醫院的那筆科研基金，合同上的條款裡，有沒有附帶人事推薦權？”
顧行舟翻了一下檔案。
“有。沈氏集團作為贊助方，對受資助的研究課題有核心人員的推薦權和否決權。當初霍延能掛名課題負責人，就是因為這一條。”
“好。”
“沈小姐，您打算......”
“我打算先養好我的腿。”
掛了電話。
門被敲了三下，林曉曉端著換藥托盤站在門口。
“沈主任，來換藥了。”
今天她穿了一條碎花裙子，外面套著白大褂。
脖子上掛著一條細鏈子。
銀色的，墜子是個小小的聽診器造型。
一萬六。
“進來吧。”
她蹲下來換藥，動作依然很輕。
“沈主任，您今天氣色好多了。”
“嗯。”
“霍老師說您以前恢復力就特別強，做完手術第二天就能查房。”
“他經常跟你說我的事？”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偶爾，聊到工作的時候會提起。”
“那他有沒有跟你說過，這條鏈子很好看？”
她下意識摸了一下脖子上的墜子，動作太快，碘伏棉籤碰到了傷口邊緣。
疼痛讓我皺了下眉。
“對不起！沈主任，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
我看著她慌張的樣子。
“曉曉，你那個老小區的房子，修好了沒有？”
“還、還在聯絡房東......”
“哦。”我垂下眼，“那你慢慢找，不著急搬。”
她把紗布貼好，手指有些不穩。
收拾東西的時候，她站起來看了我一眼。
“沈主任，其實我一直很感激您。”
“你是我見過的最溫柔的前輩。”
“我真的不想給你們添麻煩。”
她的眼眶又紅了。
不同的是，這一次我看著那雙泛紅的眼睛，心裡什麼都沒有。
不生氣，不難過。
只是平靜地覺得——
這場戲，該收場了。
下午我讓護士推我去了醫院的行政樓。
院長辦公室在三樓，電梯壞了，我坐著輪椅被推上去的。
“沈主任？你怎麼不好好養傷？”院長陳鶴望從椅子上站起來。
“陳院長，我來問一件事。”
“你說。”
“林曉曉暫代我急診科管理工作的決定，是誰簽字批的？”
陳鶴望推了下眼鏡。
“是霍主任提的方案，院辦討論後透過的。”
“討論的時候，有沒有人提出過異議？”
“這個......震後情況特殊，你也確實需要休養——”
“陳院長，”我打斷他，“我的科室，我的團隊，我休假期間的代理人選，是不是應該由我自己指定？”
他的表情變了。
“按規定，是的。”
“那為什麼沒有人問過我？”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陳鶴望清了下嗓子。
“沈主任，這件事確實程式上有疏漏。但你也知道，霍主任畢竟是你愛人，他代你做這個決定，大家以為......”
“以為他能代表我。”
“是的。”
我笑了一下。
“陳院長，從今天起，急診科的事務由我遠端處理。如果我指定代理人，我會書面通知院辦。”
“至於林曉曉，”我看著他，“她是實習生，實習期還有兩個月。讓她回到正常的輪轉崗位上去。”
陳鶴望張了張嘴。
“這件事，你跟霍主任商量過嗎？”
“不需要。”
“急診科是我的科室，不是他的。”
我讓護士推我出了行政樓。
走廊裡遇到了鍾醫生，他看見我坐著輪椅滿醫院跑，表情很複雜。
“沈主任，您真的不用休息？”
“休夠了。”
回病房的路上，手機響了。
霍延。
“沈念，你去找院長了？”
訊息傳得真快。
“嗯。”
“你什麼意思？曉曉做得不好嗎？”
“她做得很好，但輪不到她。”
“你——”他深吸了一口氣，壓著火，“沈念，我是為科室著想，不是為曉曉。你現在這個狀態，管不了的。”
“我管得了管不了，我自己清楚。”
“你能不能別這麼任性？”
這個詞讓我停了一下。
任性。
地震那天，我被鋼筋穿透小腿，自己綁止血帶等了十五分鐘。
這叫任性？
“霍延，如果我告訴你，我準備撤掉沈家對這家醫院所有的醫療器械贊助，你還覺得我任性嗎？”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