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影無須自憐_第 8 章 秦方好被逐出侯府的消息傳遍了半個京城
第 8 章
秦方好被逐出侯府的訊息傳遍了半個京城。
有人說她是騙婚慣犯,專挑世家子弟下手。也有人說永寧侯府活該,好好的將軍府嫡女不珍惜,被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耍得團團轉。
茶樓酒肆,說書先生都編進了段子裡。
太夫人氣病了,臥床不起。
周雲霽來了三次,我一次都沒見。
第一次,他在將軍府門口站了一個時辰,我父親出去打了個招呼,讓他回去。
第二次,他遞了封親筆信進來。我拆開看了,洋洋灑灑三頁紙,字跡潦草得不像他。
他說他錯了,他說他不該信秦方好,不該讓太夫人做主把人接回府,不該冷落我、質疑我、逼我走到這一步。
他說他知道孩子的事了。
他說他跪了一夜,不知該怎麼面對我。
信的最後一行字寫了又塗,塗了又寫,反反覆覆。
最終留下的是,求你見我一面。
我把信摺好,放進匣子裡。
“翠竹,把信退回去。”
“小姐......”
“退回去。”
第三次來,是半夜。
將軍府的牆不算高。他翻牆進來的。
我聽見院中有響動時,以為是野貓,披衣出去看,月光底下站著一個人。
官袍沒穿,便服也皺巴巴的,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三月前騎著高頭大馬來迎親的永寧侯,如今活像個潦倒的落魄書生。
“清影。”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你還是不肯見我。”
我站在廊下,隔了七八步的距離看著他。
秋夜涼得刺骨。月亮掛在院牆上方,光色清冷。
“你翻我家的牆,要是被我父親的親兵看見了,可以當賊拿。”
“那就拿吧。”
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了。
“清影,那個孩子......我到底還是知道了。”
我沒說話。
“是我逼你走到這一步的。是我的錯。”
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當時真的以為你只是吃醋。我覺得你是在跟我賭氣,等氣消了就好了。我沒想到你......你竟然懷著身孕,一個人扛了那麼久。”
“你確實沒想到。”
“我不配做父親。”
“你也不配做丈夫。”
這句話像一把刀,劈在月色裡。
他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喉結滾動了幾下。
“和離書我籤。”
我怔了一下。
“但籤之前,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不是條件。”他垂下眼,月光把他的睫毛投出一片陰影,“讓我給孩子燒炷香。”
夜風穿過院子,吹動了廊下的燈籠。
我站了很久。
“正月十五,城外長寧寺。你一個人去。”
他點了點頭,不再說話,翻牆出去了。
我聽著牆外遠去的腳步聲,雙腿一軟,坐在了臺階上。
翠竹不知什麼時候出來了,蹲在我身邊。
“小姐,你哭了。”
我伸手摸了摸臉,果然是溼的。
“沒有,是風吹的。”
入秋後的風帶著桂花末梢的殘香,涼涼甜甜,不像哭的味道。
可眼淚就是止不住。
我也不知道在哭什麼。
也許是哭那個沒來得及見天日的孩子。也許是哭那個曾經替我擋過刀的周雲霽。
也許都不是。
只是覺得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