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要我替白月光養孩子,我轉身進京做了女官_第7章 第二封信我留下了
第二封信我留下了。我得先掂量,她肯送出這個訊息,究竟想換什麼。
虞家倒了,她也快臨盆了。大理寺查過安國公府別院的舊僕和往來藥單,孩子的父親是已經伏誅的安國公世子。世子捲入奪嫡案,妻族容不下這個遺腹子。虞明姝得讓朝廷看見她還有用,才好替自己和孩子求一條活路。
她拿嚴黨餘孽向我示好,餘孽也可能借她的訊息設局。
我將明倉裝上摻了砂石的次種,真正的良種分存到各縣寺廟和義莊地窖。看守人只知自家這一處,問不出整張藏糧圖。
入冬後,公種棧果然起火。
火油從屋頂潑下,燒得半條街通紅。糧商們站在遠處,有人嘆氣,有人藏不住笑。
我命人把燒焦的糧袋拖到街上,當眾剖開。
袋裡嘩啦啦滾出石子。
圍觀百姓先是一靜,隨即爆出大笑。放火的夥計從後巷逃跑時已被巡倉衛拿住,搜出的腰牌分別屬於幾家糧行。那幾名糧商見勢不妙想走,被早已等候的禁軍按倒。
真正的良種一粒未損。
我還借這場火,把藏在各縣倉場的內應釣了出來。
薛矩問我為何肯信虞明姝的提醒。
「我不信她。我信她捨不得讓自己變得無用。」
10.
開春後,病田開始換種輪作。
第一年不能全種麥,許多農戶擔心改種菽豆賣不出去。我向膳食署要來軍糧採買舊賬,發現北營每年都從外地購買豆料,運費比豆價還貴。
我讓七縣與北營簽下長期採買契。農戶肯改種,軍中省下運費,公種棧只收一點倉儲錢,用來付驗種手工錢、修補漏雨的糧倉。
這筆賬不復雜,卻動了原來承運商的飯碗。
青苗剛冒頭,彈劾便塞進御史臺。有人告我以權謀私、強逼百姓改種,還抓住公種棧賬上少掉的三百石大做文章。
彈劾之人將賬冊呈上朝堂。入庫與發往各縣的數目相減,正好差著三百石,餘糧一欄卻寫著「空倉」。
皇帝問我那筆缺口去了哪裡。
「被老鼠吃了。」
滿朝譁然。
御史冷笑:「京城的老鼠,胃口倒是不小。」
「確實大,所以臣抓了幾隻。」
禁軍隨即押進幾名公種棧倉吏和承運商。倉吏供認,他們故意把受潮、篩出的廢粒全記成虧空,再由承運商拿糧補上。賬看著平了,病種也能借「補糧」重新混進各縣。
那批糧從未消失,只是被單獨封存在偏倉,等著引我去填這本假賬。
我若怕擔責,悄悄收下承運商的「補糧」,病種便能重回田裡;我若不補,賬面虧空便坐實。
「臣說被老鼠吃了,是因這幾位的確把官糧當成自己窩裡的食。」
我呈上偏倉封條和病種檢驗冊。
御史臉色發青。他收到的證據來自溫硯章。
修渠半年,溫硯章因識字被調去做工簿。他利用抄寫名冊的機會接近承運商,將他們偽造的賬目遞進御史臺,換取十兩銀和回京的差事。
大理寺把他帶上殿時,他看見我的官服,整個人都縮了一下。
「你為何認定喬司丞會收下補糧?」大理寺卿問。
他低聲道:「她從前在家,最怕賬對不上。少一文錢,也要熬夜查清。」
他確實瞭解從前的我,卻不瞭解坐在司農署裡的我。
從前我只有一盞油燈、一本家賬,錯一筆就可能少買一升米。
如今我有驗種手、巡田兵和七縣賬簿。有人做局,我不會替他補洞,我會順著洞把他挖出來。
大理寺卿又問:「你既知病種會害人,為何幫他們?」
溫硯章跪在地上,沉默很久。
「他們說,只想逼她離開司農署,不會真把種發下去。」
「這話你信?」
他抬頭看我,眼裡竟有怨:「她一個婦人都能做官,我讀書十餘年,卻在泥裡挖渠。我只是想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我當場笑出了聲。
「你科考落榜,是我替你答錯的題?你偷妻產、養外室、造假賬,是我按著你的手做的?溫硯章,你所謂本該屬於你的東西,無非是看見別人有,便覺得別人搶了你。」
他張嘴想辯,我沒給他機會。
「大人,他明知病種之害仍參與調換,按毀壞農桑論罪即可。我與他早已義絕,不必問我是否求情。」
御史臺順著承運商又查出幾名涉案官員。溫硯章被判流放西北屯田,終身不得參加科考。
押走前,他哭著求我看在夫妻四年的份上,給他留些銀錢。
我從袖中取出欠契。
「你收了承運商十兩。扣掉後,還欠我二十一兩。我會按律向你的工錢追討。」
他被拖出大殿時,還在喊我心狠。
這一次,朝臣沒人再替他說話。
11.
幾年後,京畿再難找到成片的病麥。
公種棧已經遍佈京畿。七縣輪作的菽豆有北營收購,地力慢慢養了回來,麥產比病前還高。最初來做短工的女驗種手,也有人透過考校,成了正式農吏。
我升任司稼令,正五品,可直接參與戶部農田議事。
朝廷賞了我京中一座三進宅院、城外良田,還有一箱金子。
我沒推辭。
官要做,錢也要拿。沒有自己的宅子和銀子,說話再響,也可能被一場病、一樁人情逼得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