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要我替白月光養孩子,我轉身進京做了女官_第1章 上山采野菜時
上山採野菜時,我從捕獸夾下救出一個孕婦。
回家後才得知她是京都才女虞明姝,如天邊雲,海上珠。
而我喬穗安一介農婦,不過是田間麥,灶下灰。
夫君溫硯章將她接回家,理所當然地叫我喝下絕子湯。
「明姝腹中的孩子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母親。你陪我把她養大,我會記你一輩子的好。」
我把藥碗扣在他臉上,當日清點田契,趕他出門。
他陪著虞明姝四處求醫時,我正站在皇榜前,指著榜上那句「能救京畿病麥者,不論男女出身,皆可入司農署」,問守榜官:
「這話,當真算數?」
後來,他終於肯跪著求我回家。
可那時,舊夫妻名分早斷了。
他跪見的是掌天下新種、可直奏御前的司稼令。
1.
我在皇榜前看了足足兩遍。
紙上的字是溫硯章教我的。他嫌我手上總有泥,寫出來的字也像被牛踩過,教了半年便不耐煩了。
幸好我記性好。他丟下的蒙書、農經、縣誌,我都撿起來讀。那些字長什麼模樣,我記得比他的臉還牢。
榜文說,京畿七縣麥苗大面積發黃,拔出來根鬚發黑,三年內已經壞了十餘萬畝地。朝廷遍請良農,若能找出病因並拿出救治之法,不論男女,不論出身,皆可參加司農署的實地考校。
入選者賞銀百兩,授勸農吏。
我揭榜時,圍觀的人哄地笑了。
守榜的小吏按住紙角,打量我背上的竹簍:「大嫂,揭了榜卻答不出,要打二十板子。」
「榜上寫的是答錯受罰,還是故意攪鬧受罰?」
他一噎:「自然是故意攪鬧。」
「那便勞煩你鬆手。我從慶平縣病田裡來,簍中有病根、活蟲和三種土。
是不是攪鬧,送去司農署自有大人判斷。」
人群的笑聲小了。
小吏仍不肯鬆手:「你一個鄉下婦人,認得什麼病麥?」
「我認得它什麼時候黃,哪塊地先黃,雨後幾日生黑斑,也認得縣衙發下來的種子裡混了什麼東西。你若也認得,這榜給你揭。」
他看了眼我沾著泥的鞋,到底把手收了回去。
皇榜捲進懷裡,我剛轉身,便聽見溫硯章叫我。
他扶著虞明姝從醫館出來。她換上了我壓箱底的藕荷色披風,臉上雖無血色,髮髻卻梳得一絲不亂。溫硯章怕石階滑,整條手臂都擋在她身前。
成親四年,我在田埂上摔斷過手指,他只說農家人沒那麼嬌貴。
「喬穗安,你揭皇榜做什麼?」他快步走來,「你知不知道冒領皇榜是什麼罪?」
「知道,所以沒替你揭。」
溫硯章臉色一沉:「回家再鬧。明姝動了胎氣,郎中說要靜養。東廂朝陽,你今晚收拾出來,再把你娘留下的那床蠶絲被給她。」
我看著他:「你是不是忘了,東廂、蠶絲被,還有那座院子,都是我的?」
虞明姝輕輕拉住他衣袖:「硯章,別為了我同喬姐姐爭執。我住客棧就好。」
「你身上只有三錢銀子,住哪間客棧?」我問。
她唇角一僵。
我從捕獸夾下救她時,她的包袱被山雨衝開。裡面只有兩件衣裳、一塊刻著「虞」字的玉牌和三錢碎銀。所謂在山中迷路,也是假的。她看見追來的兩個黑衣人,嚇得主動往荊棘裡鑽,這才踩中獵戶的夾子。
我將她背下山,替她請郎中,才知道她已有四個月身孕。
當晚,溫硯章見到她,手裡的燈跌碎在地。
我這才知道,他每年對著舊詩發呆,紙頁裡藏的一直是她。
溫硯章壓低聲音:「夫妻財物何必分得這樣清楚?何況你我既然要撫養明姝的孩子,她養好身子也是為了咱們。」
「誰同你是‘咱們’?」
我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拍在他??前。
「這是你這三年從我手中支走的銀錢。赴考路費、拜師禮、買紙墨,每一筆我都記著。最下面那五十兩,是你前日偷拿我的地契去錢莊抵的。限你三日贖回,否則我去縣衙告你盜賣妻產。」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
我又看向虞明姝:「披風脫下來。」
她眼中迅速蓄起淚:「喬姐姐,我不知道這是你的......」
「現在知道了。」
街上人越聚越多。她最珍惜體面,只得咬著唇解開繫帶。冷風一吹,她肩膀微顫,溫硯章立即脫下自己的外袍裹住她。
我接過披風,撣去上面的香粉。
「還有,絕子湯誰愛喝誰喝。你想給她的孩子當爹,先把和離書寫好,淨身出我的門。」
溫硯章額角青筋跳起:「你非要在大街上把話說得這樣難聽?」
「嫌難聽,就別做難看的事。」
我背好竹簍,轉身走向司農署設在縣驛的驗物處。
考校就在幾日後。我沒空替他們遮羞。
2.
驗物處坐著三名農官。
正中的老婦約莫五十歲,皮膚曬成棕色,右手食指少了半截。她不看皇榜,先把我的三包土依次倒在白瓷盤裡。
「說。」
「第一包取自縣衙示範田,第二包取自隔壁趙家的自留田,第三包取自我家的冬麥田。三塊田隔得不遠,用水一樣,肥力相近。縣衙田病了七成,趙家病了四成,我家只病半分。
」
旁邊的年輕官員問:「你家為何不病?」
「我沒用官倉發的新種。」
老婦抬眼:「你認為種子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