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要我替白月光養孩子,我轉身進京做了女官_第5章 她曾在皇莊做選種婦
她曾在皇莊做選種婦,發現新種被調換,悄悄抄下出庫日期。後來她嫁到慶平縣,再不肯提京城舊事,只一遍遍叮囑我:種子入土前,一定要自己剖開看。
我以為那是農人的謹慎,原來是她吃過一次不敢忘的虧。
回京路上,我們遭了伏擊。
箭先射向裝證物的馬車。巡田兵護著車突圍,我抱著七縣收來的種袋滾進溝裡。兩個蒙面人追來,一人揮刀砍我的手。
我抓起泥土揚進他眼睛,轉身便跑。
田埂是新翻的,表面幹,下面軟。我故意踩著草根走。追我的人穿厚底官靴,一腳陷進泥中。我回身掄起裝土的銅鏟,狠狠砸中他膝彎。
他跪下時還想抓我,我照著他太陽穴補了一鏟。
另一人被巡田兵按住。扯下面巾,竟是龔洵的師爺。
師爺見事敗,當場咬破藏在齒間的毒囊。我們從他腰帶夾層搜到嚴開濟府上的通行腰牌,銅面磨得發亮,絕非臨時栽贓塞進去的東西。
證物保住了,人證卻只剩船主一個。
進京城門前,船主突然口吐白沫。
他早飯吃的是我們同一鍋粥,只有鹹菜由驛卒單獨送進房。我命人扣下驛卒,驛卒卻已在柴房上吊。
嚴開濟在朝中經營十餘年,像病田裡的蟲。拔出一條根,下面還有成百上千枚卵。
薛矩聽完,只問我:「怕了嗎?」
「怕。」
「那還查不查?」
「查。怕死和等死是兩回事。」
她看了我片刻,將司農署銅印交到我手中。
「明日朝會,你親自呈證。」
7.
我第一次上朝,穿的是新領的青衣。勸農吏算不上品官,按規矩只能候在殿外;皇帝要聽驗種之人親口陳述,才破例準我踏過殿門。
殿中三品以上官員站在前列,我的位置靠近門檻。溫硯章若在這裡,大概連誰的後腦勺都看不清。
嚴開濟先發制人,參我越權查倉、刑訊百姓、私扣商船。
「一個不通律法的農婦,得薛少卿偏愛,便敢將京畿攪得人心惶惶。臣請陛下將她收監,交大理寺審問。」
皇帝周承曄沒有問我,只命大理寺呈上昨夜收到的證詞。
證詞是虞明姝寫的。
她承認虞家糧行收過陳麥,卻說一切由管事瞞著父親所為。她還指認我為了爭奪丈夫,挾私報復,逼溫硯章偷走虞家的田冊,再偽造所謂換種記錄。
殿中響起低低議論。
嚴開濟嘆道:「婦人爭風,竟牽扯國事。實在荒唐。」
我抬頭:「嚴大人說得對。若官種案只能靠一個孕婦和一個棄夫的嘴來斷,確實荒唐。」
我請人抬上七隻木箱。
箱中是七縣病田的土、種和農戶按印的取樣文書。每隻種袋的麻線顏色不同,代表不同縣倉;每一粒可疑紅麥都已剖開,蟲癭用蠟封在竹片上。
「這些東西不會爭風,也不認得我前夫。」
我又呈上青崖渡的船貨簿。嚴開濟一黨早有準備,戶部官員立即指出船貨簿沒有官印,不能作準。
「臣今日不敢請陛下定罪,只求開倉驗種。」
嚴開濟的神情終於動了。
「幾處皇莊種倉,賬上都記得滿滿當當。是真是假,開倉一驗便知。新麥與陳麥的芽眼、粉色、含水都不同,找幾個老農便能分辨。若糧數足、種無誤,我領誣告之罪;若對不上——」
我看向嚴開濟。
「請嚴大人解釋,為何你主管的倉里長出了南方的蟲。
」
皇帝當殿下令封倉。
嚴開濟卻笑了:「喬吏員口口聲聲說自己懂種。倘若有人趁封倉前偷換,你又如何分辨?」
這句話看似反駁,實則承認他已經想到換倉。
薛矩從袖中取出一隻瓷瓶:「先前勘驗時,喬穗安借盤點之名,在封袋的活釦裡點了藍靛汁。開袋換糧,活釦必斷;連袋一起換,內層麻繩又不見藍印。幾日工夫,他們做不出同樣的舊袋。」
嚴開濟臉上的從容消失了。
朝會暫罷,御史與司農官分頭趕往皇莊。幾日後復朝,驗倉冊堆了滿滿一案。倉中良種虧空近半,餘下麻袋也有許多不見藍靛標記。
嚴開濟仍咬死是屬下所為。
大理寺卿隨後呈上另一份查驗結果。
城南濟民倉失火後,守倉官從夾牆裡扒出一摞殘賬。火只燎掉邊角,分銀的暗號仍能辨認,其中「硯」字對應嚴開濟名下的一處別院。
那座別院的房契,是他去年送給虞明姝的。
虞明姝沒有把命全押在父親身上。她將總賬抄出副本,一份交嚴開濟換取保護,另一份拆散藏起。嚴開濟以為燒掉濟民倉便能滅證,夾牆深處卻還留著幾頁,上面的筆跡與青崖渡船賬恰好接得上。
她從來沒有完全相信任何人。
嚴開濟被摘去官帽時,猛地回頭瞪我:「你以為虞家乾淨?那女人肚子裡的孩子就是——」
禁軍堵住了他的嘴。
我沒有追問孩子是誰的。
那是虞明姝用來操縱溫硯章的繩,與官種案無關。朝堂時間貴,不該浪費在一個男人願意替誰養孩子上。
皇帝問我要什麼賞賜。
「請將沒收的永豐糧行改為公種棧,由司農署直接管轄。再給臣三年,臣想把京畿病田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