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怒卷三千里_第 8 章 手術前兩天
第 8 章
手術前兩天。
周寒舟照常來了,手裡拎著一碗我常喝的銀耳湯。
他把碗放在桌上,在床邊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隨身碟。
“阿映,這是課題組郵箱過去一年的所有歸檔記錄。我讓技術部全部調出來了。”
他把隨身碟放在我手心裡。
“你說得對,有些事我應該自己去查,不應該只聽一面之詞。”
我看著他。
“你查到了什麼?”
“除了柳醫生那封,還有七封來自不同醫療機構的通知被歸檔了。全是跟你有關的——複查提醒、體檢建議、用藥調整通知。”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嘴唇在微微發抖。
“全部都被許瑤在三分鐘之內閱讀並歸入了二級資料夾。”
“她從來沒有轉發給我。一封都沒有。”
我把隨身碟收好,沒有說話。
他繼續說:“我今天去找她了。”
“她怎麼說?”
“她哭了。”他的表情很疲憊,“她說她不是故意的,說那些郵件太多了她處理不過來,說她以為都是不重要的廣告和推銷。”
“七封不同醫院的診療通知,你覺得像廣告嗎?”
他閉上了眼睛。
“不像。”
“那你信了嗎?”
這次他沉默的時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長。
最後他睜開眼,看著我,眼底有一種我很陌生的清明。
“沒信。”
我微微挑了一下眉。
這是三年來,我第一次聽他明確說出不相信許瑤的話。
“但我不確定——”他說,“我不確定她是惡意的還是無心的。我想再確認。”
“你要多久?”
“給我一天。”
“你還有兩天。”
他點了點頭,起身要走。
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把銀耳湯端到我手邊。
“趁熱喝。”
我沒接。
他把碗放下,這次沒再多說什麼,直接走了。
當天下午,許瑤來了。
比起上次的從容,這一次她的眼圈是紅的,妝也有些花。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進來,坐在我對面,攥著自己的衣角。
“映枝,寒舟今天來找我了。”
“嗯。”
“他問了我很多事,語氣特別冷。他以前從來沒有那樣跟我說過話。”
她抬頭看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映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些郵件——我每天要處理上百封,真的會疏忽。你不信的話我可以把處理記錄給你看——”
“許瑤。”
她停住了。
“柳醫生跟我說,去年三月十八號,你打電話向他確認過我的肺功能情況。”
她的身體明顯一僵。
“我......”
“你專門打了電話去確認內容,然後選擇不告訴周寒舟。一個月後,他邀請我去極地科考。”
“映枝,你聽我解釋——”
“不需要。”
我按下了床頭的護士呼叫鈴。
“我明天要做術前準備,今天不方便接待訪客了。”
她愣在那裡,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嚎啕大哭那種,是無聲地流,顯得又委屈又無辜。
“映枝,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我真的沒有想過要害你——我只是......”
“只是什麼?”
她咬著嘴唇,半晌才輕聲說出來。
“只是不想讓寒舟太擔心你。”
“他一擔心你就什麼都顧不上了,課題、進度、答辯——全部亂套。我是組長,我得為整個團隊考慮。”
她的措辭很精巧。
把隱瞞我的病情包裝成了為團隊負責。
把攔截醫生的通知說成了為了不讓周寒舟分心。
每一句話單拿出來都顯得善良且體貼。
合在一起卻只有一個事實——她用我的健康做了籌碼。
“許瑤,你可以走了。”
她站起來,在門口站了幾秒,回頭看了我一眼。
“映枝,如果你真的要跟寒舟離婚......他會很難過的。”
我看著她。
“你要是真的為他好,就別讓他難過了。”
門關上了。
我拿起手機,給父親發了一條訊息。
“爸,幫我約許瑤的導師,博士論文智慧財產權的事,該走流程走流程。”
三秒後回覆來了。
“早就在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