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華辭_第8章 領着一群宗室子弟在圍場縱馬馳騁

韶華辭發布時間:2026-07-24作者:抹茶低因

領著一群宗室子弟在圍場縱馬馳騁,意氣風發。

而變故來得毫無徵兆。

23

那匹黑馬跑過看臺前,正要轉彎。

右後蹄猛地一個踉蹌。

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長嘶!

它雙目赤紅,不顧一切地朝著看臺方向猛衝過來!

「馬驚了!」

驚呼聲四散,人群頓時亂了。

護駕的侍衛拔刀衝上去試圖阻攔。

卻被髮狂的畜生狠狠撞開。

混亂中,一股巨大的推力從身側傳來。

我被人從後面用力推了一把!

整個人從看臺邊緣直直滾落下去!

腰部狠狠磕在石階稜角上。

疼得我眼前一黑。

緊接著,一股熱流從小腹深處湧出。

周圍的聲音彷彿隔了一層水,變得模糊而遙遠。

我最後看見的,是蕭雲峰朝我奔來的身影。

再次醒來,已是三日後。

我動了動,腹部立刻傳來一陣鈍痛。

床邊伏著一個人。

蕭雲峰握著我的手,猛地抬起頭。

眼睛裡佈滿了血絲,通紅一片。

短短三日,他竟像是憔悴了一大圈。

「蘅芷......」

他喚我,眼眶瞬間就紅了。

雲寧站在門口,手裡端著藥碗。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蕭雲峰立刻小心地扶起我,將溫水遞到我唇邊。

我喝了幾口水,那空虛的痛楚更加清晰地傳來。

我沒問孩子。

答案就寫在每個人的眼睛裡。

老太傅陸真卿在第三日傍晚前來探望。

他屏退了左右,連蕭雲峰也只留他在外間。

陸真卿從袖中取出一方素帕,小心翼翼地開啟。

帕子中央,躺著一枚極細的銀針。

針身不足寸長,尖端卻詭異地彎曲了。

「老臣命人仔細搜查了圍場,在馬匹衝撞的草皮裡,找到了這個。

「這不是尋常暗器。是特製的蜂尾』,針中空,淬了能使牲畜狂性大發的烈藥。一旦刺入,藥效瞬發。」

他頓了頓,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八皇子的那匹黑馬,後蹄上發現了三個極細微的針眼,非近身或極精準的暗器手法不能為。」

「有人在馬身上動了手腳,蓄意要讓它在太子妃面前發狂,製造驚馬禍事。」

「不是八皇子。」裴太傅斷言。

「他是蠢,行事跋扈,但還沒蠢到在自己操辦的秋獮宴上,當眾謀害皇嗣。真兇另有其人,做了局嫁禍給他。」

24

好個一箭雙鵰。

既除掉了我腹中可能威脅其地位的皇嗣。

又能讓聖眷正隆的八皇子背上謀害皇嗣的重罪。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除了那位穩坐鳳位、與太子一系早已勢同水火的繼後。

還有誰,既有動機,又有能力。

在宮中佈下如此陰狠毒辣的死局?

我腹中那個剛剛成形的孩子。

只是她棋盤上的一枚棄子。

八皇子很快被御史臺聯名彈劾。

罪名是「疏忽職守,致使驚馬傷及皇嗣」。

皇帝震怒,下旨嚴斥。

勒令其即日就藩,無詔不得再回京城。

繼後在養心殿外的漢白玉階上跪了一夜。

從月上中天跪到晨光熹微。

據說皇帝始終未肯見她,只讓太監傳了一句話:

「皇后失德,閉宮靜思己過。」

經此一事,繼後一黨元氣大傷。

這一切的代價,是我腹中那個可憐的孩子。

訊息傳開後,沈蘅之是第一個從太學趕來的。

他站在我的床前,身量抽高了許多。

不再是那個抱著包子踮腳往我嘴裡塞的小公子了。

常年在太學和圍場跟著騎射師傅練習。

他皮膚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

眼睛裡盛滿了我從未見過的沉痛和憤怒。

「阿姐,我不要什麼前程,我只要你活著。」

他眼中是少年人赤誠的擔憂和恐懼。

「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阿姐回不了頭了。」

蘅之從懷中取出一件物事。

是阿孃留下的那隻羊脂玉鐲,溫潤的光澤依舊。

他輕輕執起我的手,將鐲子套回我的手腕。

「那就走下去,但你要答應我先保住自己。阿姐,你要長命百歲。」

我伸出手,像小時候那樣,摸了摸他的頭頂。

他的頭髮很硬,不像阿孃的柔軟服帖。

像舅舅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倔強。

蘅之離開時,背影挺直如松。

阿孃,蘅之長大了。你可以放心了。

25

次年開春。

皇帝崩於乾清宮。

那個默許我與蕭雲峰扳倒繼後一黨的老人。

終究沒能熬過永熙元年的冬天。

靈柩停在太廟,我站在偏殿的廊下。

看著內侍們將白幡一匹匹掛上硃紅的宮牆。

蕭雲峰他走到我身邊,將我冰涼的手攏進他寬大的袖中。

「怕嗎?」他問。

我搖頭。

這宮牆內外,我唯獨沒怕過要走的這條路。

登基大典定在七日後的吉時。

天未亮,鳳儀宮裡已忙成一片。

十二重繡金翟衣層層疊疊壓在身上。

鳳冠垂下的珠旒遮住眉眼。

銅鏡裡的人影模糊而威嚴。

與八歲那年柴房裡滿手鮮血的女孩遙遙相望。

他來牽我的手時,掌心滾燙。

太極殿前的漢白玉階共九十九級。

百官如蟻群般伏在階下。

他牽著我,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蘅芷,這江山,以後是我們兩個人的。」

我沒有應聲,只是將手指收緊了些。

掌心相貼的皮膚之間,有薄薄的汗。

也有某種更堅韌的東西,纏上了彼此的骨血。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