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不幹了,侯爺才知道後宅會塌_第9章 9謝家最後還是倒了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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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最後還是倒了半邊。
蘇家被下獄。
蘇錦娘為了脫罪,哭著說一切都是謝沉舟默許。
謝沉舟沒默許。
但這些年他的縱容,比默許還要命。
聖上念他舊功,奪了一半兵權,罰俸三年,閉門思過。
謝玉衡被調出翰林,去了外縣做縣丞。
從清貴京官到地方小吏。
雲泥之別。
他臨走前來見我。
那日下著小雨。
鋪子裡沒什麼客人。
謝玉衡穿著青衫,站在門外,瘦得像換了個人。
阿蠻見他,難得沒罵。
只說:“掌櫃的,他來了。”
我點頭:“進來吧。”
謝玉衡走進來,規規矩矩行禮。
“沈掌櫃。”
我抬眼看他。
他嘴唇抖了抖,終究沒喊母親。
我給他盛了一碗熱湯圓。
“吃吧。”
他坐下,低頭吃。
吃著吃著,眼淚掉進碗裡。
我假裝沒看見。
他啞聲道:“我明日就走。”
“嗯。”
“去臨安縣。”
“挺遠。”
“我查過,那裡水患多,民生苦。若能做出政績,三年後也許能調回來。”
我說:“挺好。”
他抬頭看我:“從前您總說,為官者當心中有民。我那時嫌煩。”
我沒說話。
“現在才知道,您教我的那些,都有用。”
我笑了笑:“那就好好做。”
謝玉衡點頭。
他從懷裡拿出一箇舊荷包。
是我很多年前給他做的。
針腳不算好。
因為我並不擅女紅。
但他那時很喜歡,掛在腰間好幾個月。
後來蘇錦娘給他繡了個更精緻的,他便把我的收了起來。
“這個,還給您。”
我沒接:“給你了,就是你的。”
他眼淚又下來了。
“母......沈掌櫃,我以後還能來看您嗎?”
我看著他。
少年時的謝玉衡,終於在這一刻長大了。
長大總是要疼的。
我說:“等你做個好官,再來。”
他用力點頭。
“好。”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
“那時,我還能叫您一聲母親嗎?”
我沉默片刻。
“到那時再說。”
他笑了。
帶著眼淚,像小時候得了半塊糖。
“好。”
謝玉衡走後,陸硯來了。
他如今來得越發熟。
自己進後院洗手,自己端碗,自己幫阿蠻看功課。
阿蠻被他罰抄字,恨得牙癢。
“陸先生,你到底什麼時候把掌櫃娶走?”
陸硯面不改色:“這要問你掌櫃。”
阿蠻轉頭看我:“掌櫃的,快答應吧。他天天來罰我,我受不了了。”
我喝茶:“我若答應,他住進來,你更跑不了。”
阿蠻臉色一垮:“那算了。”
陸硯笑了笑,把一張紙遞給我。
“這是書院旁的宅子。”
我看了眼:“給我看做什麼?”
“買下了。”
“你發財了?”
“沒有。”
“那哪來的錢?”
他說:“把祖宅賣了。”
我皺眉:“你賣祖宅做什麼?”
陸硯坐到我對面,神色有些緊張。
“我想開一間女學。”
我怔住。
他繼續道:“阿蠻這樣的孩子,棠州還有很多。識字,算賬,懂藥理,學一技之長。日後不至於被人一碗飯騙走。”
我看著他。
“你想讓我教?”
“若你願意。”
我問:“若我不願意?”
“那宅子給你曬紅薯。”
我笑了:“陸先生挺闊氣。”
他認真道:“我只是覺得,你不該只困在一間糖水鋪裡。”
這話輕輕落下來。
卻比謝沉舟曾給我的鳳冠霞帔,還重。
從前所有人都盼我困住。
困在侯府,困在後宅,困在賢妻良母的名聲裡。
只有陸硯說,你不該只在這裡。
我問他:“你圖什麼?”
陸硯看著我,還是那句老話。
“圖你罵人好聽。”
我笑得眼眶發熱。
阿蠻在旁邊小聲嘀咕:“這話也就掌櫃愛聽。”
女學開起來那日,來了二十幾個姑娘。
有漁家女,有繡孃家的孩子,還有兩個被牙婆轉賣過的小丫頭。
她們坐在堂下,怯生生看我。
我拿起戒尺,敲了敲桌子。
“我脾氣不好,課也難。誰想偷懶,現在就走。”
沒人動。
阿蠻坐在最前排,衝我擠眉弄眼。
我瞪她。
她立刻坐直。
陸硯站在窗外看著。
陽光落在他肩上。
我忽然覺得,這日子真不錯。
不用當誰的賢妻。
不用做誰的母親。
我只做沈一娘。
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