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不幹了,侯爺才知道後宅會塌_第8章 8按察使查得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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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察使查得不慢。
謝沉舟到底是侯爺,沒有真被押入大牢。
但摺子送回京城,御史臺炸了。
永寧侯為逼亡妻歸家,誣良籍女子為逃妾。
這事太難聽。
謝玉衡也被牽連。
探花郎才入翰林沒多久,就被參了一本治家不嚴,孝義有虧。
聽說他在棠州收到訊息時,站在雨裡半夜沒動。
阿蠻回來學給我聽。
“他哭得可慘了。”
我正在熬銀耳羹:“哦。”
阿蠻趴在櫃檯上:“掌櫃的,你真不心疼?”
“心疼啊。”
她瞪大眼。
我舀了勺糖:“心疼我的銀耳快糊了。”
阿蠻翻了個白眼。
我確實沒那麼心疼了。
人心這東西,像一盞油燈。
過去十五年,我日日添油,夜夜護火。
後來他們父子一個個往裡潑水。
火滅了。
現在再喊冷,跟我有什麼關係?
蘇錦娘也沒好到哪裡去。
她留在棠州,本想等謝沉舟帶我回府後,再裝一齣大度。
可謝沉舟自身難保,根本顧不上她。
更要命的是,別院那邊傳來訊息。
蘇錦孃的兄長藉著侯府名頭放印子錢,逼死過兩戶人家。
從前我管家時,壓著不許蘇家人靠近侯府。
謝沉舟嫌我苛刻。
蘇錦娘哭著說我看不起她孃家。
如今沒人攔了,蘇家人可算放開手腳。
不到半年,捅出天大的簍子。
謝沉舟來找我時,人瘦得脫相。
他坐在鋪子角落,面前是陸硯常喝的紅豆湯。
我故意沒放糖。
他喝了一口,眉頭皺起。
“怎麼是苦的?”
我說:“陸先生喜歡。”
他手一頓。
又喝了一口。
真能忍。
我問:“侯爺有事?”
謝沉舟嗓音沙啞:“蘇家放印子錢的賬冊,你從前是不是見過?”
我看著他:“見過。”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差點笑了。
“我沒告訴?”
謝沉舟一怔。
我說:“永安十二年,蘇家兄長想進侯府採買,我攔了。你說我刻薄。”
“永安十三年,蘇家借侯府名頭在城西置田,我讓人追回契書。蘇錦娘哭到半夜,你三日沒進我院子。”
“永安十四年,我把蘇家管事打出去,你當著下人的面說我心胸狹窄。”
謝沉舟臉色一點點發灰。
我問:“侯爺,你想起來了嗎?”
他握著碗,指節發白。
“阿寧......”
“別這麼叫我。”
他低下頭。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是因為你不想知道。”
我把一碟桂花糕推給旁邊的小客人。
孩子奶聲奶氣:“謝謝姨姨。”
我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謝沉舟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
“你如今過得很好。”
“是啊。”
“沒有我,也很好?”
我看他:“沒有你,更好。”
他被這句話刺得很久沒說話。
過了半晌,他從懷裡取出一封信。
“玉衡寫給你的。”
我沒接。
謝沉舟說:“他不敢來見你。”
“那就別見。”
“他病了。”
我手中動作停住。
到底養了十五年。
聽見病了,心還是動了一下。
謝沉舟看出我的猶豫,眼裡有了點光。
我把碗擦乾,放回架上。
“請大夫。”
那點光又滅了。
謝沉舟苦笑:“你當真狠心。”
我說:“我若狠心,當初就不會養他。”
謝沉舟沉默。
良久,他把信放在桌上。
“看不看隨你。”
他走後,我盯著那封信看了很久。
阿蠻湊過來:“拆嗎?”
我說:“燒了。”
阿蠻一愣:“真燒?”
我點頭。
她拿起信,走到灶邊。
火燒起來時,信紙卷邊。
裡面掉出一張小小的紙。
阿蠻眼疾手快撿起來。
“掌櫃的,這個沒燒著。”
我接過。
上面不是字。
是一幅畫。
畫的是侯府後院的一棵石榴樹。
樹下站著一個婦人,牽著一個小男孩。
小男孩仰著頭,婦人低頭替他擦汗。
畫工很生澀。
右下角寫著一行字。
母親,我記得。
我看了很久。
阿蠻小聲問:“還燒嗎?”
我把畫折起來,放進抽屜。
“不燒了。”
阿蠻鬆了口氣。
我瞥她:“你嘆什麼氣?”
她嘟囔:“我怕你一點都不難過。”
我說:“難過又不丟人。”
阿蠻看著我。
我把抽屜關上。
“可難過,不代表要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