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不幹了,侯爺才知道後宅會塌_第2章 2去靈台寺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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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靈臺寺那日,天不算好。
謝沉舟沒來送我。
謝玉衡也沒有。
倒是蘇錦娘派人送了一匣子點心,說是給我路上墊肚子。
青黛氣得想摔。
我攔住她:“拿著。”
她不明白:“夫人,您還吃她的東西?”
“為什麼不吃?”
我開啟看了一眼。
蓮子糕,桂花酥,蜜餞梅子。
擺得很漂亮。
蘇錦娘慣會這些。
她不識幾個字,不懂管賬,不會應付宗親,可她會哭,會笑,會在謝沉舟疲倦時遞一碗湯。
男人就吃這一套。
兒子也吃。
我從前不懂。
後來懂了,也學不來。
我骨頭太硬,跪不下去。
馬車行到半山腰,雨下大了。
車伕回頭喊:“夫人,前頭山道滑,怕是不好走。”
我掀簾看了看。
山下霧氣重,路旁就是陡坡。
很好。
我對青黛說:“你下車,去後面那輛馬車取披風。”
青黛不疑有他,撐傘下去。
我趁她轉身,將早已備好的血包割開,灑在車簾和軟墊上。
又把自己的外袍扔到車裡。
車伕聽見動靜,回頭:“夫人?”
我一腳踹在車壁上。
馬受驚,車輪歪了半寸。
我趁亂從另一側滾下,抓住山邊老藤,順著泥坡滑下去。
身後傳來車伕驚叫。
“夫人!”
緊接著,是馬車翻下山坡的巨響。
雨水砸在臉上,泥漿灌進袖口。
我手掌被石頭劃破,疼得發麻。
可我沒鬆手。
我不能死。
我還沒過一天自己的日子。
不知滾了多久,我撞在一棵歪脖子樹上。
樹枝刮破額角,血流進眼裡。
我趴在泥地裡喘氣,聽見山上傳來混亂的喊聲。
“快找夫人!”
“車裡沒人!”
“血,都是血!”
青黛哭得嗓子都劈了:“夫人!”
我閉了閉眼。
對不起,青黛。
我不能帶你走。
你跟著我,太容易被謝家查到。
雨越下越大。
我沿著山溝往下走,衣裳颳得不成樣子。
走到天黑,終於看到一處破廟。
廟裡有個老乞婆,正抱著半塊餅啃。
她看見我,嚇得往後縮:“別搶,我就這一口了。”
我摸出一隻金耳墜,扔給她。
“衣裳換嗎?”
老乞婆盯著金子,眼睛都直了。
半刻鐘後,我穿著一身破布衣,頭髮亂糟糟地坐在火堆旁。
老乞婆美滋滋摸著耳墜:“貴人,你這是逃命啊?”
我咬了口硬餅。
“算是。”
“男人打你?”
“差不多。”
老乞婆呸了一聲:“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我想了想謝沉舟,又想了想謝玉衡。
“也不能這麼說。”
老乞婆看我:“你還替他說話?”
我把餅嚥下去。
“有些東西不是東西,不能歸到人裡頭。”
老乞婆笑得差點噎住。
我跟她在破廟裡待了一夜。
第二日天未亮,我順著商道往南走。
身上銀票藏在鞋底,碎銀縫在腰封。
我給自己想了個新名字。
沈一娘。
多簡潔。
不用做侯夫人,不用做誰的母親,也不用端著賢良溫婉的架子。
我只是一個姓沈的女人。
走到第三日,茶棚裡有人談起靈臺寺山道翻車。
“聽說死的是永寧侯夫人。”
“賢德得很,可惜了。”
“侯爺哭了嗎?”
“沒見著哭,倒是那位探花郎,當場昏了過去。”
我端著粗茶,手沒抖。
昏過去?
那孩子從小就會昏。
背書背不出,昏。
我罰他抄《孝經》,昏。
蘇錦娘一哭,他也昏。
謝家人都說他體弱,我看不是。
是命好。
有人捨不得逼他,他就能一輩子體弱下去。
茶棚外忽然來了一隊快馬。
為首的人披著蓑衣,腰間掛著永寧侯府的牌子。
我低下頭,把碗推到老乞婆面前。
老乞婆立刻會意,扯著嗓子罵:“死丫頭,喝個茶磨磨唧唧,趕路!”
那隊人從我們身邊掠過。
馬蹄濺起泥點,甩了我一身。
我坐著沒動。
等人走遠,老乞婆問:“追你的?”
“嗯。”
“你男人還挺在乎你。”
我笑了。
“他在乎的不是我。”
“那是什麼?”
我把茶錢放在桌上。
“是侯府不能沒有一個會管事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