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不幹了,侯爺才知道後宅會塌_第3章 3我最後落腳在江南的棠州

主母不幹了,侯爺才知道後宅會塌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龍行天下

3

我最後落腳在江南的棠州。

棠州水多,橋多,人也多。

最要緊的是,離京城遠。

遠得謝沉舟想找,也得費一番功夫。

我用銀票買下一間臨街小鋪。

前頭賣糖水,後頭住人。

為什麼賣糖水?

說來可笑。

我當了十五年侯府主母,最拿手的不是詩書,也不是女紅。

是熬補湯。

謝沉舟征戰舊傷發作,我給他熬過三年藥膳。

謝玉衡幼時脾胃弱,我給他調過五年甜粥。

謝家老太君牙不好,我做的軟糕她能多吃半碗。

到頭來,這些手藝沒換來一句真心。

拿來掙錢,倒也不錯。

鋪子開張那日,我放了兩掛鞭。

左鄰右舍探頭看。

隔壁賣傘的婦人問:“一娘,你這糖水怎麼賣?”

我說:“三文一碗。”

她瞪眼:“這麼貴?”

我把一碗桂花山藥羹推過去:“先嚐,不好喝不收錢。”

她將信將疑喝了一口。

眼睛亮了。

“再來一碗。”

生意就這麼開了。

棠州人愛甜。

我每日做八樣。

蓮子百合羹,紅豆圓子,姜撞奶,酒釀小丸子。

早上賣完,午後歇業。

日子清閒得不像話。

我剛開始還不習慣。

總覺得天一亮,該去查賬,該去問廚房採買,該去應付族中夫人。

後來才知道。

沒人催我。

我睡到日上三竿,也沒人說侯夫人失儀。

我坐在門口嗑瓜子,也沒人說主母當端莊。

我甚至能跟賣魚的吳嬸吵價。

“二十文?你看我像冤大頭?”

吳嬸叉腰:“沈一娘,你這嘴比魚刺還硬。”

我說:“那你便宜三文,我給你留一碗姜奶。”

“成交。”

人間煙火,原來是這個味。

熱鬧,吵,活生生。

我鋪裡後來來了個小姑娘。

叫阿蠻。

十二歲,逃荒來的,瘦得像根柴。

她偷了我一塊紅糖,被我抓住時,硬著脖子說:“我以後還你。”

我問:“拿什麼還?”

她想了半晌:“我會打架。”

我看著她那細胳膊細腿:“打誰?”

她說:“誰欺負你,我打誰。”

我笑得不行。

於是收了她。

阿蠻學東西快。

就是脾氣臭。

有客人嘴賤,說我一個寡婦開鋪子,怕是不安分。

阿蠻拎著擀麵杖就衝出去。

我攔都沒攔住。

那人被她追了半條街,邊跑邊喊:“瘋丫頭!”

阿蠻回來時,頭髮散了,臉上還沾著麵粉。

我給她擦臉:“下次別追那麼遠。”

她不服:“他罵你。”

“罵就罵。”

“我聽不得。”

我動作頓了頓。

這孩子和謝玉衡不同。

謝玉衡從小被人捧著,別人給他好,他覺得理所當然。

阿蠻得一點甜,就恨不得掏命還。

我說:“那下次打準些,別讓人跑太久,費鞋。”

阿蠻愣住。

然後咧嘴笑:“好。”

開鋪第三個月,棠州來了個怪客。

他每日午後到,點一碗不放糖的紅豆湯。

紅豆湯不放糖,那還叫糖水嗎?

我端給他時,忍了又忍。

“客官,要不您去隔壁喝白水?”

他抬頭看我。

三十上下,穿一身青布衣,面容清俊,眉間有些病氣。

“我不喜甜。”

“不喜甜來糖水鋪?”

“你這裡安靜。”

我看了看滿屋子閒聊的大娘和哭鬧的孩子。

安靜?

這人怕是耳朵不好。

阿蠻湊到我身邊:“掌櫃的,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我敲她腦袋:“小孩子家,懂什麼?”

阿蠻捂頭:“我懂得多著呢,他每次看你的眼神,都能拉絲。”

我差點被茶嗆住。

那怪客聽見了。

他低頭咳了兩聲,耳根紅了。

怪有意思。

後來我知道,他叫陸硯。

是城中書院的先生。

前幾年科舉落第,身子又差,乾脆留在棠州教書。

他不喜甜,卻愛看我做糖水。

有一日,我切蓮藕,他站在櫃檯邊問:“沈掌櫃從前學過藥理?”

我手一頓。

“怎麼說?”

“你給王家老太太做的杏仁酪,減了寒性。給許家小兒的山楂飲,沒放冰糖,換了麥芽。”

我看他:“先生懂?”

“略懂。”

“那你來我鋪裡喝白水,是為偷師?”

陸硯笑了:“不是。”

“那是為何?”

他看著我,慢吞吞道:“為見你。”

阿蠻在後院發出一聲怪叫。

我拿菜刀敲案板:“阿蠻,燒火。”

陸硯咳得更厲害了。

我看著他紅透的耳根,忽然想起謝沉舟。

謝沉舟從不會這樣同我說話。

他永遠端著,忍著,像給我一點溫情便虧了蘇錦娘。

可陸硯不一樣。

他窮,病,臉皮還薄。

我卻覺得順眼。

那晚關鋪,阿蠻趴在櫃檯上問我:“掌櫃的,你要給我找爹嗎?”

我說:“你想得美。”

她眨眼:“那找個相好?”

我把賬本拍她頭上。

“睡覺。”

阿蠻抱著賬本跑出去,邊跑邊喊:“陸先生不錯,臉好看,話少,還不用你養兒子!”

我站在門口,罵也不是,笑也不是。

隔日,陸硯又來了。

他放下一包書。

“給阿蠻的啟蒙書。”

阿蠻抱著書,臉瞬間垮了。

“我不識字也能打架。”

陸硯說:“識字後,能看兵書。”

阿蠻眼睛亮了:“真的?”

我看著這一大一小,覺得好笑。

陸硯轉頭問我:“沈掌櫃,可否借一步說話?”

我擦了擦手:“說。”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告示。

我只看了一眼,臉色就冷了。

告示上寫著,永寧侯府重金尋人。

尋的不是侯夫人。

是一個額角有疤,右手虎口帶傷的婦人。

正是我。

陸硯低聲道:“城門口新貼的。”

我接過告示,揉成一團。

阿蠻湊過來看:“掌櫃的,他們找你?”

我沒說話。

陸硯望著我:“你若不願說,我不問。”

我笑了笑:“先生倒識趣。”

“只是提醒你。”

“謝了。”

他看了看我的額角,又看了看我虎口的舊傷。

“沈掌櫃,棠州不算大。”

我把紙團丟進灶膛。

火舌一捲,告示燒成灰。

“那便讓他們來。”

永寧侯府的人來得比我想的快。

那日鋪子剛開門,阿蠻正在門口潑水。

一隊人馬停在街邊。

為首的是侯府管家周伯。

他看見我,先是呆住,而後眼眶一下紅了。

“夫人!”

街坊鄰居齊齊看過來。

我端著一盆紅豆,面不改色。

“老人家認錯人了。”

周伯三兩步衝進來,跪在我面前。

“夫人,老奴可算找到您了!”

我皺眉:“阿蠻,扶起來。別讓人訛上。”

阿蠻立刻上前,拽著周伯胳膊往外拖。

周伯急了:“夫人,侯爺和世子都快瘋了,您跟老奴回去吧。”

我低頭攪紅豆。

“我不認識什麼侯爺世子。”

周伯看著我額角的疤,聲音哽咽:“夫人,您何苦啊?這些日子侯府上下都亂了。世子每日跪在您的牌位前,哭得人都瘦了。”

我手中木勺停了一下。

牌位。

他們倒是會做樣子。

我問:“蘇姨娘呢?”

周伯臉色一僵。

我笑了:“怎麼不說?”

周伯支吾:“蘇姨娘身子不好,侯爺讓她在別院養著。”

“哦。”

阿蠻聽不懂,但聽出了不對勁。

她擋在我面前:“我掌櫃說不認識你們,還不走?”

周伯看她:“小姑娘,你不知道,這位是我們永寧侯府的夫人。”

阿蠻叉腰:“她是我掌櫃。”

“她是侯夫人。”

“她是我掌櫃。”

“你這孩子怎麼不講理?”

阿蠻冷笑:“我跟老東西講什麼理。”

周伯氣得鬍子抖。

我差點笑出聲。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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