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不幹了,侯爺才知道後宅會塌_第10章 10一年後

主母不幹了,侯爺才知道後宅會塌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龍行天下

10

一年後,京城來了信。

不是謝沉舟寫的。

是謝玉衡。

信上說,他在臨安縣修了堤,救了三村百姓。

字裡行間還有些生澀,卻不再是從前那副驕矜樣。

末尾寫著:

沈掌櫃,我沒有給您丟臉。

我看完,把信放進匣子。

匣子裡已經有七封。

阿蠻端著糖水進來:“他又寫了?”

“嗯。”

“這回能叫母親了嗎?”

我瞥她:“你很閒?”

她立刻把賬本攤開,裝模作樣算賬。

陸硯從外頭進來,手裡拿著一束石榴花。

我看著那花,心口停了一瞬。

他察覺到:“不喜歡?”

“沒有。”

我接過花。

“只是想起舊事。”

陸硯沒問。

他向來如此。

我願說,他就聽。

我不願,他便陪著我把沉默坐完。

女學如今有五十多個學生。

糖水鋪也擴了一間。

阿蠻長高了,能獨當一面,就是脾氣仍舊臭。

有一回,棠州富商想納女學裡的姑娘做妾。

阿蠻提著擀麵杖去了人家門口。

我趕到時,她已經把富商家的門匾砸歪了。

我問:“誰讓你砸的?”

阿蠻氣鼓鼓:“他說女子讀書沒用,不如給他做妾。”

我點頭:“那你砸門匾做什麼?”

她一愣。

我說:“砸腿啊。”

陸硯在旁邊咳得驚天動地。

富商嚇得連夜搬走。

此後棠州無人敢來女學胡鬧。

我的名聲也越來越奇怪。

有人說我心善,收留苦命姑娘。

有人說我兇悍,連侯爺都敢扇。

還有人說,陸先生遲遲娶不到我,是因為我嫌他身體弱。

陸硯聽見這話後,當晚多喝了半碗藥。

我看得好笑:“先生,別逞強。”

他放下藥碗:“我身體不弱。”

我上下看他一眼。

“哦。”

他耳根紅了:“沈一娘。”

我笑著往外走。

他拉住我袖子。

力道不大。

卻沒松。

“今年上巳,陪我去遊湖吧。”

我問:“就遊湖?”

他從袖中摸出一枚銀戒。

很素。

沒有寶石,也沒有繁複紋樣。

卻打磨得很細。

“若你願意,遊湖後,我們去官府落個契。”

我看著那枚戒指。

“陸硯,我說過不想成親。”

“不是成親。”

他認真道:“只是我把我的家業給你一半,你把你的糖水賒我一輩子。”

我笑了:“你這算盤打得好。”

“嗯。”

“我若不願呢?”

“那我明日還來喝紅豆湯。”

“漲價。”

“好。”

我把戒指拿過來,套在手上。

有些大。

陸硯有點慌:“我拿去改。”

我握住手。

“不用。”

他看著我。

我說:“大些好。”

“為什麼?”

“以後胖了還能戴。”

陸硯先是一怔,而後笑了。

笑得像個傻子。

上巳那日,棠州滿城春色。

我和陸硯去遊湖。

阿蠻非要跟,被我趕去女學監考。

她站在岸邊跺腳:“掌櫃的,你見色忘徒!”

我回頭:“功課少一張,今晚別吃飯。”

她閉嘴了。

船行到湖心時,岸邊忽然有人喊我。

我回頭。

謝沉舟站在柳樹下。

一年不見,他蒼老許多。

身邊沒有隨從,也沒有蘇錦娘。

聽說蘇錦娘被蘇家牽連,流放途中病死了。

謝沉舟辭了兵權,在京中閉門,倒也沒再娶。

他望著我,眼中有許多話。

我沒有讓船靠岸。

陸硯問:“要見嗎?”

我搖頭。

謝沉舟在岸邊站了很久。

最後,他朝我行了一禮。

很深。

像賠罪。

也像告別。

我受了。

船繼續往前。

風吹起湖面,水光碎成一片。

陸硯坐在我對面,給我剝橘子。

他剝得不太好,汁水沾了滿手。

我嫌棄:“陸先生,你這手藝不行。”

“多練。”

“練多久?”

“一輩子。”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從前我以為,一輩子很長。

長到要忍許多委屈,咽許多冷茶,聽許多違心話。

如今才知道。

一輩子也可以很短。

短到一碗糖水還沒涼,一個人便願意陪你從春日坐到白頭。

陸硯把橘子遞給我。

“甜嗎?”

我咬了一瓣。

酸得牙疼。

他緊張:“很酸?”

我點頭。

他要收回去。

我攔住他,又吃了一瓣。

“還行。”

陸硯笑:“嘴硬。”

我看著遠處的岸。

謝沉舟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

湖上只有風,船,和坐在我對面的人。

我說:“陸硯。”

“嗯?”

“紅豆湯以後給你放糖吧。”

他愣了下。

“為何?”

我把橘子塞進他嘴裡。

“苦日子過完了。”

他看著我,眼裡全是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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