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不幹了,侯爺才知道後宅會塌_第7章 7謝沉舟大概沒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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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沉舟大概沒想過,我真敢告他。
馬知府更沒想過。
他擦了三次汗,最後說此事牽涉京中勳貴,需上報按察使。
我同意。
謝沉舟不同意也沒用。
出衙門時,他攔住我。
“阿寧,你一定要這樣?”
我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謝沉舟,你將我告上公堂,說我是逃妾時,可想過我以後怎麼做人?”
他喉結動了動:“我只是氣急。”
“所以呢?”
“我沒想真傷你。”
我聽笑了。
“你們父子真像。”
謝沉舟皺眉。
我說:“做事之前不想我,傷完了說不是故意。”
“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
他啞口無言。
謝玉衡從馬車旁跑過來。
他這些日子一直留在棠州。
每日來鋪子門口站著。
不敢進,也不敢走。
阿蠻天天衝他翻白眼。
他倒也受著。
今日聽說我上公堂,急得臉都白了。
“母親,父親做錯了,我替他賠罪。”
我說:“你賠不起。”
謝玉衡眼眶紅了:“那兒子能做什麼?”
“別來煩我。”
他僵住。
從前我最怕他露出這種神情。
委屈,難過,像被丟棄的小狗。
只要他這樣,我便會心軟。
如今我看著,仍舊會想起他小時候。
可也只是想起。
不會再伸手抱他。
謝玉衡低聲:“母親,我這幾日才知道,府裡的賬都是您在管。”
“嗯。”
“祖母病了,藥房送錯藥,差點出事。”
“嗯。”
“蘇姨娘接了中饋,三日便把採買賬弄亂了。父親發了脾氣,她哭了一夜。”
“嗯。”
“我從前......”
他說不下去。
我替他說:“你從前以為,那些事都會自己變好。”
謝玉衡眼淚砸下來。
“母親,對不起。”
我說:“我知道了。”
他抬頭,眼中升起一點光。
我接著道:“但我不原諒。”
那點光滅了。
陸硯站在旁邊,沒插話。
等謝家父子走了,他才遞給我一包糖炒栗子。
“壓驚。”
我接過:“陸先生,公堂上你挺威風。”
他咳一聲:“裝的。”
“看出來了,手都抖。”
陸硯默了默:“第一次同侯爺對峙,難免。”
“怕嗎?”
“怕。”
“怕還來?”
他看著我:“不來更怕。”
我問:“怕什麼?”
“怕你覺得,世上沒人站你這邊。”
我低頭剝栗子。
熱氣燻得眼睛有點酸。
這人真討厭。
說話總往人軟處戳。
我把剝好的栗子塞他嘴裡。
“吃,堵上。”
陸硯含著栗子,眼裡帶笑。
阿蠻在旁邊嘖了一聲:“我還在呢。”
我說:“你可以不在。”
她抱著栗子跑了。
按察使來得很快。
因為這事不止是後宅糾紛。
永寧侯誣良為賤,若坐實,御史臺能把他噴出三層皮。
謝沉舟終於慌了。
他來鋪裡找我。
這回沒擺侯爺架子。
進門先讓周伯送上一個匣子。
匣子裡是我從前留在侯府的首飾。
還有一封和離書。
我看著那封和離書,心裡沒什麼起伏。
謝沉舟說:“阿寧,我願與你和離。”
我說:“早這樣不就好了。”
他苦笑:“你當真半分不留戀?”
“侯爺這話問得奇怪。”
我把和離書拿起來看。
字跡是他的。
端正,有力。
我從前很喜歡他的字。
少女時,我偷偷臨過。
如今再看,也就那麼回事。
謝沉舟低聲道:“我不告你了,你也撤狀,可好?”
我把和離書放下。
“不好。”
他臉色一變。
“沈寧,我已經退讓至此。”
“侯爺弄錯了。”
我看著他:“和離是我應得的,不是你施捨的。”
“誣良為賤,是你犯的錯,也不是我鬧脾氣。”
謝沉舟手指收緊。
“你要毀了我?”
我說:“你自己遞的刀。”
周伯在旁邊急得不行:“夫人,侯爺若被彈劾,世子仕途也要受牽連啊。”
我看向他。
“那不正好?”
周伯愣住。
我說:“讓他也嚐嚐,被別人連累是什麼滋味。”
謝沉舟眼神痛了一下。
“阿寧,你以前不是這樣。”
我點頭:“以前我傻。”
謝沉舟張了張嘴,再說不出話。
他走前,忽然問我:“那個陸硯,你真喜歡他?”
我想了想。
“喜歡。”
他臉色白了。
我補了一句:“比喜歡你時輕鬆。”
這話比罵他還狠。
謝沉舟走出鋪子時,背影有些踉蹌。
我低頭繼續看和離書。
陸硯從後院出來,手裡還沾著麵粉。
“你喜歡我?”
我抬頭:“偷聽?”
他老實道:“聽見了。”
“那你還問?”
陸硯走近,眼睛很亮。
“想再聽一遍。”
我把和離書卷起來,敲他肩膀。
“陸先生,做人不要得寸進尺。”
他笑著接過和離書。
“那我晚些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