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不幹了,侯爺才知道後宅會塌_第4章 4謝玉衡下了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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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衡下了馬。
他瘦了許多。
從前意氣風發的探花郎,如今眼底青黑,衣裳也皺著。
他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母親,兒子來接您回家。”
我看著他。
許久不見,心裡竟沒什麼波瀾。
謝玉衡眼睛紅了:“母親,兒子錯了。”
阿蠻回頭看我,小聲問:“這個就是你養大的白眼狼?”
謝玉衡臉色一白。
我說:“阿蠻,不許罵客。”
阿蠻哼了一聲:“那我罵狗。”
謝玉衡沒反駁。
他往前走了兩步,膝蓋一彎,跪在鋪子門口。
“母親,那日敬茶,是兒子糊塗。”
街上圍的人更多。
有人竊竊私語。
“侯府?”
“這糖水鋪掌櫃竟是貴人?”
“瞧著不像啊,貴人也會跟我搶兩文菜錢?”
我放下勺子。
“謝公子,你跪錯地方了。”
謝玉衡抬頭,淚水掛在臉上。
“母親......”
“你娘在別院。”
他像被人抽了一鞭,肩膀一顫。
“我只有您一個母親。”
我覺得好笑。
這話若在一年前說,我大約能原諒他一半。
現在不行。
遲來的孝順,跟餿了的粥一樣。
看著熱,入口噁心。
我說:“你那日當眾敬蘇氏茶,滿京城都知道她對你有恩。如今來認我,不怕她傷心?”
謝玉衡急聲道:“不是的,兒子當日只是想全了她的臉面。兒子沒想傷您。”
我問:“那你想過我嗎?”
他張了張嘴。
答不上來。
我點頭:“沒有。”
謝玉衡膝行兩步:“母親,兒子真的知道錯了。您打我罵我都行,跟兒子回去吧。”
我剛要開口,街口又來一輛馬車。
車簾掀開,蘇錦娘被丫鬟扶著下來。
她穿著素白衣裙,臉比紙還白。
真會挑時候。
她走到謝玉衡身邊,也跪下了。
“夫人,千錯萬錯都是妾的錯,您要怪就怪妾,別不要玉衡。”
圍觀的人一聽,更興奮了。
我用帕子擦了擦手。
“蘇姨娘,棠州離京城千里,你病得這樣重,還能趕來,身子倒比我想的硬朗。”
蘇錦娘咬唇:“妾只是擔心夫人。”
“擔心我死沒死透?”
她臉色更白:“夫人怎能這樣想妾?”
謝玉衡皺眉:“母親,蘇姨娘也是好意。”
我看著他。
得。
老毛病又犯了。
我轉身進櫃檯,拿出一碗剛熬好的薑湯。
阿蠻以為我要潑人,眼睛都亮了。
我把薑湯遞給謝玉衡。
“喝了。”
謝玉衡愣住:“母親......”
“喝。”
他立刻接過去,像得了天大的恩典,仰頭就喝。
下一刻,他臉色變了。
薑湯裡放了黃連。
苦得能送人昇天。
謝玉衡強忍著沒吐。
我說:“記住這個味道。”
“什麼?”
“你以後每一次替蘇氏說話,都先想想這個味道。”
蘇錦娘哭起來:“夫人何必如此折辱孩子?”
我看向她:“你心疼?”
“玉衡也是妾看著長大的。”
“那你帶走。”
她哭聲一停。
謝玉衡也僵住。
我說:“從今日起,他願意認你做娘,我成全。”
“你把他帶回別院,好好疼,好好養。”
“他仕途上的人情往來,你出銀子。謝家宗親的往復,你去周旋。御史臺彈劾他不孝時,你替他寫摺子。”
“他日後娶妻,聘禮你備,族譜你談,夫人們的茶會你去應付。”
我每說一句,蘇錦娘臉便白一分。
她會哭。
可這些事,哭沒用。
謝玉衡終於聽懂了。
他望著我,聲音發顫:“母親,從前這些......都是您做的?”
我笑了一聲。
“不然呢?”
蘇錦娘咬牙:“夫人是嫡母,做這些本就是分內之事。”
我點頭:“說得好。”
我走到門口,彎腰看著她。
“那你跪在這裡,求我回去做分內之事,是不是太不要臉了?”
四周一陣吸氣聲。
蘇錦娘身子晃了晃。
謝玉衡下意識要扶她。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就在此時,一匹快馬停在街邊。
馬上的人翻身落地。
謝沉舟來了。
他比謝玉衡更憔悴。
胡茬沒刮,眼裡全是血絲。
他看見我,整個人定在原地。
半晌,才喊:“阿寧。”
我笑笑:“侯爺遠道而來,要喝糖水嗎?”
謝沉舟朝我走來。
“我接你回家。”
“家?”
我看了看身後的鋪子。
“侯爺,這裡才是我家。”
謝沉舟臉色沉了:“別鬧了。”
我還沒說話。
陸硯從人群后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包藥。
他站到我身側,語氣客氣。
“這位大人,沈掌櫃說了,她不願走。”
謝沉舟盯著他:“你是誰?”
陸硯看了我一眼。
我還沒想好怎麼答。
阿蠻已經搶先開口。
“他是我們掌櫃的相好。”
滿街死寂。
謝沉舟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