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女旺家:我是啞娘的聚寶盆_第6章 等你十八
「等你十八,重新辦。」
「我不要。」
她抬頭。
「我幫家裡幹活,沒想過分你的東西。」
孟秋蘭盯了我半天,把賬本翻到第一頁。
布鞋一塊二。
雞蛋二毛四。
她在旁邊寫下:
「說好十倍還。」
又往後翻。
「你的每個主意,我也十倍還。」
我沒出息,鼻子一下酸了。
偏偏蔡嬸在門外喊:「你倆吵完沒有?鍋糊了!」
我擦了把臉,衝出去關火。
那鍋蘿蔔最後有股焦味。
賀星野嚐了,說挺香。
他從小就不會安慰人。
## 9
我滿十八歲後,孟秋蘭把個體食品廠改成了有限責任公司,我正式成了「禾月」一半的股東。
孟秋蘭帶我跑了工商、銀行和公證處。
每份檔案她都讓我先讀。
我說不用,她就把筆扣住。
讀完,才能籤。
她吃過不會說話的虧。
有些人見她不能開口,遞來檔案就指著末尾讓她按手印。她每次都帶著紙筆,不看懂絕不籤。
廠裡工人的合同,也是我逐條念,她逐條改。
加班算錢。
病假保留崗位。
誰家的孩子臨時沒人管,可以帶到門房寫作業。
蔡嬸說她是散財童子。
她寫:「人留得住,手藝才留得住。」
那年春天,廠子接到省城一家連鎖商店的訂單。
三個月,六萬瓶。
這是「禾月」成立以來最大的單子。
我們借錢添鍋,又招了一批臨時工。原料剛進倉,南方暴雨導致鐵路貨運延誤,商店要求交貨日期不變。
賀啟明把兩輛卡車都調來。
「走公路。運費貴兩成,我先墊。」
「你不怕我們賠?」
「怕。」
他從口袋掏出當年那張皺巴巴的貨運單。
那半張紙,他一直留著。
「可我更怕沒醬黃瓜吃。」
孟秋蘭接過貨運單,笑著拍了他一下。
我們接連熬夜趕貨。
交貨前一天,最後一車裝完。
所有人坐在倉庫門口吃面,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一輛黑色桑塔納停在廠門口。
孟建勳下車,身後跟著兩個陌生男人。
這些年他老了不少,頭髮白了一片,身上的皮夾克倒很新。
他拿出一份合同。
「這廠不能發貨。」
我站起來:「憑什麼?」
「憑秋蘭九二年就把配方和商標轉給我了。」
合同上有孟秋蘭的名字、她那枚舊私章,還有鎮辦企業的公章。
陌生男人亮出證件。
一位自稱孟建勳的代理人,另一位來自他新開的「建勳食品公司」。
「根據協議,禾月商標收益歸孟先生。你們這批貨涉嫌侵權。」
工人全站了起來。
蔡嬸抄起切蘿蔔的木板:「放你孃的——」
我按住她。
「蔡師傅,木板放下。砸壞了還得賠。」
孟建勳冷笑。
「照禾,你讀了幾年書,應該懂合同。你媽當年急著用錢,五千塊把東西賣給我。現在裝不認?」
我接過合同。
紙是真的舊。
公章也像真的。
最下面蓋著三個字:孟秋蘭。
孟秋蘭看完,臉色沒變。
她只做了一個手勢。
假的。
我把合同摺好,還給孟建勳。
「行。你既然講合同,我們就按合同辦。」
「今天的貨,一瓶也別想出去。」
「貨照發。」
我轉身吩咐賀啟明開車。
孟建勳帶來的人堵住倉庫門。
我直接撥了派出所電話。
「有人持有爭議合同,強行攔截六萬元貨物。請出警。」
周幹事很快帶人趕來,核對完現有商標證,讓貨車先走。合同真假不歸他當場定,他提出第二天在縣工商局做一次協調,雙方把原始材料帶齊。
我讓會計通知經銷商和貸款銀行。孟建勳既然想用爭議斷我們的貨款,就別隻關起門來講。
「明天材料帶齊。倉庫門堵了多久,車隊的誤工單也會寫清楚。」
孟建勳眯起眼。
「你不怕?」
「我媽把我從福利院領走那天就教過我,賬要一筆一筆算。」
我指了指已經開出院門的車隊。
「您拖住的每一車貨,我都記賬。」
## 10
派出所來人後,貨車順利開走。
孟建勳沒攔。
他敢拿合同嚇我們,卻不敢當著警察砸車。
當天夜裡,我和孟秋蘭翻出所有舊檔案。
早年的進貨單、銀行存款、商標申請資料,一張不少。
合同上的私章是真的,這一點最麻煩。
孟秋蘭從鐵盒裡拿出那枚舊章。她早已不用了,印面磕掉的一角卻跟合同上完全對得上。
她寫:「哥哥拿過。」
當年她辦經營場地證明,孟建勳說可以託供銷社的人蓋章,拿走了她的私章和身份證影印件。
過了幾天才還。
「合同可能就是那時做的。」
可光憑猜沒用。
舊公章已經作廢,鎮辦企業也撤銷了。經手人叫呂長河,退休後搬去了鄰縣。
賀啟明連夜開車去找。
第二天下午,他一個人回來。
「呂長河不肯作證。」
「沒找到?」
「找到了。他說年紀大,記不清。」
賀啟明扔給我一張煙紙。
上面寫著呂家的地址。
「他剛換了彩電。孟建勳前天送的。」
孟建勳這些年沒閒著。
假貨案後,他離開供銷社,用親戚名字做批發生意。前兩年行情好,掙了錢;去年替人擔保,債主跑了,幾十萬的債落在他頭上。
「禾月」成了他眼裡最快的救命錢。
我把情況告訴孟秋蘭。
她在紙上寫:「給他一筆錢,讓他撤?」
我抬頭:「你真想給?」
她搖頭。
「我想看你會不會同意。」
「債主,您考我呢?」
她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