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女旺家:我是啞娘的聚寶盆_第3章 他爸可能是跑貨運的
「他爸可能是跑貨運的。三十七號車。」
工作人員趕緊去廣播。
不到十分鐘,一個男人從站外衝進來,襯衫後背全溼透了。
「賀星野!」
小男孩從長椅底下鑽出來,撲進他懷裡。
男人叫賀啟明,三十五歲,在市裡開貨運站。那天他來青溪收山貨,孩子偷偷下車買冰棒,轉眼就被人流衝散了。
他抱著兒子緩了半天,掏出一沓錢遞給孟秋蘭。
她沒接。
賀啟明以為她客氣,又往前送。
孟秋蘭指指自己的嘴,擺手,再指向我。
我替她說:「她不要錢。」
「那怎麼行?孩子要是找不回來,我——」
「真想謝,就幫我們送兩箱醬菜去市裡。」
孟秋蘭猛地看我。
我衝她眨眼。
她剛說過,主意錢記我名下。
賀啟明低頭看我們腳邊的玻璃罐,擰開一瓶嚐了一根。
「送哪兒?」
「你熟悉的副食品店。賣出去再給運費,賣不出去我們自己拉回來。」
「小姑娘,你多大?」
「十一。」
「敢讓我替你賣貨?」
「你連孩子都敢帶著跑長途,應該不怕兩箱蘿蔔。」
賀啟明笑得直拍大腿。
「行。先給我三箱。」
三箱也夠我們忙的。
家裡只有三十六個空罐,洗瓶、煮蓋、晾水汽,一道都省不了。
孟秋蘭回去後忙了兩夜,找來蔡玉芬嬸子幫忙切菜。蔡嬸是隔壁裁縫,嘴碎,刀快,一邊切一邊說我們瘋了。
「市裡人什麼沒吃過?稀罕你這蘿蔔根?」
我把洗淨的玻璃罐倒扣在簸箕裡。
「市裡人也得吃粥。吃粥就得配菜。」
「賣不掉呢?」
「賣不掉冬天吃。省菜錢。」
三箱醬菜被賀啟明拉走。
我們等了一個星期,沒有訊息。又隔了一天,他的卡車終於停在巷口。
賀星野從車窗探出腦袋,衝我揮手。
「照禾姐!蘿蔔賣光了!」
賀啟明跳下車,把一沓錢放上桌。
市裡的副食品店又訂了二十箱。
他提出按箱收運費,賬目當月結清。孟秋蘭仔細看過他寫的條款,劃掉「貨損自負」,改成雙方各擔一半。
賀啟明盯著那行字。
「孟老闆,你一點虧都不肯吃啊。」
她笑著比劃。
我翻譯:「她說,能算清的賬別拿人情糊。算清了,交情才長。」
兩人當場按了手印。
這條貨運線,讓「禾月」進了市裡。
也把一雙眼睛招到了我們家門口。
孟秋蘭的親哥孟建勳,提著兩瓶酒來了。
他進門第一句話是:
「秋蘭,聽說你發財了。咱爸留下的院子,也該算算賬了。」
## 5
孟建勳四十歲,在鎮供銷社管倉庫。
他年輕時照顧過孟秋蘭。
父母不在後,也是他把老屋東間讓給妹妹住。憑這一點,孟秋蘭逢年過節從沒少過他的禮。
可照顧是照顧,買賣是買賣。
他把一千塊錢推到桌上,說要佔六成。
「我有人脈,有倉庫。你一個女人,聽不見又說不了,攤子做大了壓不住。」
孟秋蘭寫:「一千塊,只夠買二百箱貨。」
「我是你親哥!」
「親哥進貨,便宜兩分。」
孟建勳拍了桌子。
「沒有孟家這間屋,你在哪兒醃菜?」
我從櫃子裡拿出房契。
外公去世前已經把東間和小院分給孟秋蘭,白紙黑字,街道蓋過章。
「舅舅,您要算院子,我們現在就去街道。」
他臉一沉:「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
「我在這個家有戶口,算家裡人。您想拿我家的東西,我當然能說。」
「你還沒成年,買賣的事輪不到你做主。
」
我點點頭。
「我替我媽說話,正好輪得到。她剛把生意做起來,您就進門要六成,這算哪門子幫忙?」
孟建勳被我堵得半天沒說出話。
蔡嬸在門外咳了一聲。
她大概趴門聽很久了。
「建勳,孩子說得沒錯。你那一千塊還沒人家半年的貨錢多,張嘴六成,算盤珠崩我家去了。」
孟建勳抓起錢和酒。
臨走前,他指著孟秋蘭。
「你別後悔。供銷社的櫃檯,我一句話就能讓你上不了。」
孟秋蘭拿起掃帚,把他帶來的瓜子殼掃出門。
當天下午,她去了供銷社,欠款一分不少地結清。
寄售的醬菜也全部拉走,轉放到私人副食品店。
孟建勳以為卡住櫃檯就能卡住我們。
可「禾月」七成的貨已經由賀啟明運往市裡。
不久,供銷社調整櫃臺和倉庫的人手,孟建勳被調了出去。
他沒再上門。
我以為這事過去了。
半年後,市裡三家副食品店同時退貨。
顧客吃了「禾月醬黃瓜」上吐下瀉,工商人員帶著封條來到我家,扣下所有成品,連三口醃菜缸都貼了封。
巷口圍滿人。
孟建勳站在人群最後,嘴角壓不住。
工商所的周幹事把問題罐頭擺在桌上。
紅紙商標。
黑色毛筆字。
「禾月」兩個字,跟我們的幾乎一模一樣。
孟秋蘭拿起罐子,只看了一眼,便把裡面的黃瓜全倒進搪瓷盆。
她掰開一根,聞了聞,又從壇邊抓來一根自家的,擺在一起。
問題黃瓜顏色發灰。
我們的黃瓜芯是淺綠的。
可圍觀的人看不出這個。
他們只認商標。
周幹事說:「事情查清前,你們停業。」
我問:「吃壞人的三罐貨,生產批號是什麼?」
「瓶蓋上印著六月十七。」
「不可能。」
「為什麼?」
我從紅賬本里翻出六月的進貨記錄。
「這個批號正好落在全縣停水那幾天。我們沒開壇,也沒出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