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替外室求安胎藥,我當場停了他的續命方_第1章 我是名巫醫
我是名巫醫。
隱去出身嫁給喻懷瑾後,我一心想和他過安穩日子。
他身中奇毒,我便揹著藥箱混進黑市,拿命替人看診,只為給他換一味續命藥。
可這日,坐到我簾外的客人偏偏是他。
「我娘子懷孕了,大夫。」
「請給她開一副最好的安胎藥。」
可我沒有懷孕。
而且他體內毒脈未解,早已斷了子息。
我替他包好藥,順手停了他明日的續命方。
既然他急著給別人的孩子當爹,我便送他們一家三口,一起上公堂。
1.
簾外的男人壓低了嗓音。
黑市問診最忌叫人認出。我含著一片曬乾的青魚膠,說話時嗓音粗啞,雙手也藏在寬大的皂紗袖裡。喻懷瑾若肯多看一眼,或許能認出我執筆時微微外斜的小指。
他滿心都是那個尚未出世的孩子,連簾後坐的是人是鬼都不在意。
喻懷瑾每逢心虛,右手食指便會叩兩下桌面。
第一下輕。
第二下重。
同床共枕這些年,我不會認錯。
他的手搭在桌沿,袖口隨著叩擊往後滑了半寸。
腕間還繫著我去年給他編的五色繩。
繩結內藏了一粒避毒珠。他說貼身戴著,便像我時時守著他。
現在,他戴著我的東西,來替另一個女人求藥。
「幾個月了?」
「三個月。」
「害喜嗎?」
「晨起吐得厲害,吃不得葷腥,夜裡總說小腹墜痛。」
答得真細。
若非日日陪在身邊,不會連夜裡的症狀都知道。
上一次替他換藥時,那縷烏青毒脈仍死死沉在尺部。
蝕骨散早已侵入腎脈。毒未拔盡前,別說讓女子有孕,他連【房☆事】都只能靠我施針維持。
這些話我沒告訴過他。
我顧全他的臉面,只說他體弱,需要慢養。
沒想到我留給他的體面,倒成了他把野種認作親子的膽量。
「大夫,孩子可保得住?」
他的聲音裡竟有壓不住的歡喜。
「人都沒來,我若張口便斷保得住,那叫騙錢。」
我取出三包和胃止痛的藥。藥性溫和,只能暫緩嘔吐腹墜,不能代替診脈。
包藥時,我又從袖中摸出一小撮無色藥粉,撒進最外層的桑皮紙。
這是尋香引。
遇到孕婦身上的乳香氣,兩個時辰內不會散。
「這幾包藥只能暫時止痛。想安胎,明日酉時讓尊夫人親自來複診。」
喻懷瑾頓了頓。
「她身子不便,我代她來不成嗎?」
「你若能替她生,我便替你診。」
簾外傳來一聲乾咳。
他最要臉,被我噎得半晌說不出話,最後放下一錠銀子。
沉甸甸的一錠,足夠尋常人家用上半年。
前幾日,我問他能不能先還藥鋪的賬。
他說家中拮据,只摸出一小串銅錢,讓我買米時省著些。
我捏起銀錠,在桌角一磕。
真銀。
他走後,我把銀子扔進藥童阿苓懷裡。
「收攤。」
阿苓愣住:「後面還有六位客人。」
「讓他們明日去回春堂,報我的暗號,診金算我的。」
「那您呢?」
我摘下覆面黑紗,將寫著「懷瑾續命方」的竹籤從藥架上抽出來。
咔嚓一聲。
竹籤斷成兩截。
「回家,停藥。」
2.
我比喻懷瑾早到半個時辰。
院門是我買的。
宅契卻寫著他的名字。
成親時,他紅著眼說,自己寄人籬下多年,做夢都想有個家。
我便拿出母親留給我的兩顆南珠,替他置下這座兩進小院。
如今看來,夢是真的。
只是他夢裡的女主人不是我。
我先去了藥房。
櫃中少了兩錢白芷、一支老參,還有我鎖在最底層的紫玉膏。
紫玉膏治妊娠紋,一盒值三十兩。
我自己都捨不得用。
他倒會借花獻佛。
我把剩餘藥材一一裝箱,又取走地契、借據和藥鋪賬冊。
剛落鎖,院外便響起腳步聲。
喻懷瑾推門進來,眉梢還帶著笑。
看見我,他立刻換上一副倦色。
「折霜,今日衙門事務多,回來晚了。」
他在縣衙做書吏。
俸祿微薄,卻總有忙不完的「公務」。
我抬手。
那錠十兩的銀子落在他腳邊。
喻懷瑾的臉一下白了。
「眼熟嗎?」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今日有人拿它替妻子求安胎藥,我收的。」
他嘴唇動了幾下。
很快,他彎腰撿起銀子,反倒沉下臉。
「你又去黑市行醫?」
「朝廷不許巫醫私診。你若被抓,是想連累我丟差事嗎?」
他慣會這樣。
一旦理虧,便先給我扣罪名。
從前我怕傷他的自尊,總會先哄他。
今日我抄起門後的搗藥杵,砸爛了他腳邊的藥罐。
碎瓷飛起,劃破他的靴面。
「別轉話。」
「誰懷孕了?」
他被我逼得後退一步。
「同僚託我買藥,我怕黑市大夫不肯盡心,才謊稱是自己的娘子。」
「哪個同僚?」
「衙門裡的事,你不認識。」
「姓名,住處,妻子孕期。說。」
他臉頰繃緊,眼中那點慌亂漸漸變成惱怒。
「殷折霜,你審犯人呢?」
「答不出來?」
我開啟藥房門,把他每日服用的青瓷瓶扔進木箱。
他撲過來搶。
我一枚銀針扎進他虎口。
整條右臂頓時垂了下去。
「你做什麼!」
「這是我配的藥,我帶走。」
「我明早還要服!」
「去找你那位有孕的娘子。
」
我拎起藥箱,從他身邊走過。
喻懷瑾擋住門,終於軟了語氣。
「折霜,我知道你為了給我治病,吃了許多苦。別鬧了,我真是替同僚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