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替外室求安胎藥,我當場停了他的續命方_第4章 只需淋上松煙水
只需淋上松煙水,藥痕便會變藍,幾日都洗不淨。
祝綺羅若只是偷情,線索到她為止。
她若仍在煉禁藥,南倉、貨車、搬運夥計,一個也藏不住。
「明日放出訊息。」
我鋪開青州城圖,在三座城門上各點了一下。
「說巡檢司過幾日封城搜藥。」
「祝綺羅謹慎,不會立刻運貨。藥王會聚了全城藥商,她會把禁藥混進參會藥材,借別家的車送出去。」
晏清崖問:「她憑什麼選喻懷瑾?」
「他是縣衙書吏,熟悉城門換防。」
「更要緊的是,他中了蝕骨毒。」
「烏金散貼著他的身體,尋常驗毒蟲會被他身上的毒氣擾亂。祝綺羅養著他,不只是舊情。」
說到這裡,我自己都覺得可笑。
喻懷瑾以為兩個女人都愛他。
一個替他散盡銀錢。
一個拿他當會走路的藏毒匣。
他偏偏背叛前者,跪舔後者。
阿苓攥著門閂,咬牙道:「若他不肯替祝綺羅運貨呢?」
「他會。」
「藥王會那天,正好是斷藥第四日。」
「他既怕死,又貪祝家的財。只要祝綺羅說貨送到便給解藥,他爬也會把貨爬進會場。」
晏清崖收起城圖。
「你倒把枕邊人看得透。」
「從前沒看透。」
我將喻懷瑾這些年的藥案投入火盆。
火苗沿著紙角往上舔。
最後一張是我今晨寫的。
只有四個字。
停藥,待捕。
「現在透了。」
7.
喻懷瑾服下續命丸,第二日便能下床。
他沒有來找我。
他去了縣衙,將我告了。
罪名有三條。
私入黑市,行巫蠱之術。
謀害親夫,勒索婆母。
盜走喻家房契與祖傳首飾。
縣衙的差役來醫館拿人時,我正在給一個孩子縫傷口。
領頭的趙捕頭按住刀柄。
「殷氏,跟我們走一趟。」
我縫完最後一針,打好結。
「等我洗手。」
圍觀百姓擠滿門口。
陳氏躲在人群中,扯著嗓子喊:「大家都看看,這女人心腸有多毒!我兒娶她多年,她生不出孩子,便給我兒下毒!」
一顆爛菜葉砸在她臉上。
昨日被我救過的魚販叉著腰。
「殷大夫收我三文錢治好爛腿,會稀罕毒你兒子?」
賣炊餅的婦人也啐她。
「我閨女難產,是殷大夫守了兩夜。你兒子算什麼金疙瘩?」
陳氏還想罵,趙捕頭喝住她。
我擦乾手,主動走到差役面前。
「走吧。」
阿苓急得拽我衣角。
我在她手心寫了一個「宴」字。
藥王會設在三日後。
祝綺羅要借大會重選藥商會首席。
她等不起。
縣衙後堂,喻懷瑾已經坐著了。
他面色蒼白,眼下烏青,卻換了一身嶄新官袍。
祝綺羅坐在屏風後。
只露出一雙繡鞋。
縣丞拍下驚堂木。
「殷氏,你可認罪?」
「不認。」
「喻懷瑾狀告你盜取宅契。你有何話說?」
我遞上當年的購宅銀票、南珠典當憑證和陳氏親筆畫押的藥款抵押書。
縣丞翻完,臉色變了。
「宅子原是殷氏出資。昨日陳氏又自願抵押,盜竊一說不成立。」
喻懷瑾猛地看向陳氏。
陳氏縮了縮脖子。
「那首飾呢?」他追問。
我又遞上嫁妝單。
「我的陪嫁,被你母親戴到如今。」
「我只是拿回自己的東西。」
旁聽席鬨笑。
喻懷瑾額角冒汗。
縣丞清了清嗓子。
「謀害親夫一事呢?」
我取出喻懷瑾這些年的脈案。
每月一張。
毒發輕重、用藥分量、購藥花費,全記得清清楚楚。
「成婚以來,我為他延命,前後花了一千七百餘兩。
」
「喻家沒有出過一文。」
「如今我不願再贈藥,便成了謀害?」
我轉向喻懷瑾。
「若按這個道理,你沒給城中乞丐送飯,是否也該判你刀人?」
縣丞嘴角抽了抽。
喻懷瑾拍案而起。
「你行醫所得本就來路不正!」
「大人,她親口承認在黑市行巫術。應當先封她的醫館,再將她收監!」
他終於露出真正目的。
只要我入獄,我的藥、房契和賬冊都會落到他手裡。
屏風後的祝綺羅輕輕動了一下。
我盯著那雙繡鞋。
「要查黑市,可以。」
「但我要告喻懷瑾通姦騙財,還要告百草行私售禁藥。」
屏風後傳來茶盞碎裂聲。
祝綺羅終於開口。
「殷大夫,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我從袖中取出尋香引的藥包。
「祝東家既然來了,何不出來讓我再診一次?」
「看看你腹中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喻懷瑾的。」
8.
祝綺羅從屏風後走出來。
她沒有半點羞色。
「孩子是誰的,是我與懷瑾的家事。」
「你一個棄婦,無權過問。」
喻懷瑾聽見「棄婦」二字,腰背都直了些。
「折霜,只要你撤訴,交出藥方,我仍可給你一封休書,不追究你今日的汙衊。」
我當著滿堂百姓的面,撕碎了他遞來的休書。
「你配休我?」
我將自己的訴狀拍在案上。
「我要官府判你婚內通姦,侵吞妻財。」
「我要和離。」
「還要你把欠我的一千七百餘兩藥錢,一文不少地吐出來。」
喻懷瑾氣得??口起伏。
「夫妻之間何來欠款?」
「大人,他承認錢是我出的了。」
縣丞瞪了他一眼。
「公堂之上,少逞口舌。」
祝綺羅按住喻懷瑾。
「殷氏說百草行賣禁藥,可有證據?」
「若沒有,我也要告你誣告。
」
「證據就在你肚子裡。」
我攤開從藥渣中取出的殘末。
「你每日服的安胎藥裡,混進了蛇床子和青烏焦末。」
「它們並非方中藥,是煉過烏金散的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