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替外室求安胎藥,我當場停了他的續命方_第8章 祝綺羅管藥材
祝綺羅管藥材、煉製和滅口。
喻懷瑾早年替他們改過賬目,後來又幫祝綺羅栽贓我。
證據齊全,誰都翻不了身。
徐家族老最先撇清關係。
他們拿出族譜,證明祝綺羅腹中孩子絕不可能是亡夫遺腹子,又請穩婆當堂驗了孕期。
四月有餘。
與我的診斷相合。
喻懷瑾聽見結果,當堂吐了血。
他盼了兩個月的「親生骨肉」,從頭到尾都是別人爭產的棋子。
徐家族老追問祝綺羅為何做到這一步。
祝綺羅靠在囚欄上,沒有求饒。
她嫁進徐家時,丈夫已經病得起不了床。百草行的生意是她一單一單談回來的,徐家卻只認賬房裡的男人名字。丈夫死後,族裡收走庫房鑰匙,還商量著把她嫁給一個六十多歲的藥材商。
她不肯交出百草行,便找上掌管族產的徐茂生。
徐茂生要她的人,也想吞亡兄留下的鋪子。兩人各取所需,打算生下一個記在亡夫名下的孩子,再借遺腹子的名義奪回產業。
「我若是個男人,徐家那群老東西會跪著求我做家主。」
祝綺羅掃過堂上眾人,嘴角帶著血。
「我做的生意,我憑什麼交出去?」
徐家族老氣得直拍桌子:「你要鋪子,便能賣軍禁藥、燒死知情夥計?」
「尋常藥材能賺幾個錢?」
她回答得理所當然。
我到這時才真正看清她。祝綺羅對徐家的怨未必是假,想保住親手掙來的產業也不算錯。可她要贏,便把夥計、腹中孩子、喻懷瑾,連同北境那些可能死於烏金散的人都押上了桌。
她嘴裡沒有同伴,只有籌碼。
陳氏坐在堂下哭嚎。
「我們喻家絕後了!」
「祝綺羅,你這個毒婦,拿野種騙我兒!」
祝綺羅隔著囚欄啐了她一臉。
「你兒子自己不能生,關我何事?」
「他若不是惦記我的家產,會眼巴巴貼上來?」
陳氏撲上去撕她。
兩個人隔著木欄互扯頭髮,誰也不肯鬆手。
縣丞拍了三次驚堂木都壓不住。
我坐在旁聽席,把最後一筆藥賬遞給書記官。
喻懷瑾名下無現銀。
宅子已經抵給我。
陳氏的金簪首飾也只夠付第一顆續命丸。
剩餘的一千七百餘兩,縣衙判從喻家祖田中折價償還。
陳氏聽見要賣祖田,終於顧不得祝綺羅,跪著爬到我面前。
「折霜,那是喻家的根啊!」
「田賣了,我吃什麼?」
「你可以去百草行做工。」
「那裡不是缺人煉藥嗎?」
滿堂笑聲。
陳氏臉皮抽動,忽然舉手扇自己。
「是娘錯了!」
「娘不該聽那狐狸精挑撥。」
「你跟懷瑾複合,田和宅子以後全給你。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啊!」
我把判書卷起來。
「我母親早已過世,你別亂認女兒。宅子本來就是我的,也用不著你送。」
我撥開她的手。
「至於你兒子,死活都與我無關。」
她還要抱我,被阿苓一腳隔開。
堂上,縣丞宣判。
徐茂生私通外敵、販賣軍禁藥,秋後問斬。
祝綺羅同為主犯,暫押女牢,由醫婆看守,產後依律定刑;名下涉案財產盡數查封。
喻懷瑾改賬、藏毒、誣告,杖四十,流放三千里。
他身上的毒撐不過三千里。
聽見判詞,他癱坐在地。
他只喊出我的名字。
我起身就走。
他突然衝破衙役,死死抓住我的裙襬。
「我籤和離書是受你脅迫,不作數!」
「我是你丈夫,你必須給我治!」
「大人,她見死不救,也是刀人!」
縣丞臉都黑了。
「和離書是你親筆所寫,證人、手印俱全。」
「殷氏與你再無關係。」
喻懷瑾還不鬆手。
我抽出縣丞桌上的竹籤,抵住他指縫。
「再抓,我釘下去。」
他看著我,終於一點點鬆開。
我提起裙襬,從他手背上踩了過去。
14.
判決後,百草行被官府封了。
我用喻家賠回的一部分銀子,盤下它對面的鋪面。
門匾只寫兩個字。
折霜。
不叫醫館,也不掛神醫招牌。
來看病的人仍從街頭排到街尾。
開張沒幾日,陳氏來過一次。
她賣了祖田,只湊夠喻懷瑾十日的藥錢。
「你給他一副根治的方子。」
她將銀袋砸在櫃檯上。
「我知道你有。」
我掂了掂。
「八百兩,只夠十日。」
「根治要三千兩。」
「你怎麼不去搶!」
「嫌貴可以不買。」
我把銀袋推回去。
她死死按住。
「買!十日就十日!」
我收錢,給了她十顆藥。
第十一日,她沒再來。
喻懷瑾被押往北境那天,囚車特意繞過長街。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黑色毒紋已爬上脖頸。
囚車經過醫館,他突然抓住木欄。
「折霜!」
「我有錢!」
「我知道祝綺羅還藏了一箱金子,就在徐家祖墳!」
「你救我,我帶你去拿!」
押送衙役用刀鞘敲他的手。
他仍不肯松。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街上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阿苓問我:「要不要把門關上?」
「不用。」
我正在給一名老婦診脈。
老婦的脈象亂,我重新搭了一次,寫下藥方。
囚車停在門口。
喻懷瑾咳得滿嘴是血。
「殷折霜,你看我一眼!」
我將藥方交給老婦,這才抬頭。
他眼中一下有了光。
「折霜......」
我對押送衙役說:「他吵到我的病人了。」
衙役立刻揚鞭。
車輪重新滾動。
喻懷瑾的喊聲漸漸遠了。
晏清崖從門外進來,放下一隻官府封條完好的木匣。
「祝綺羅招出了徐家祖墳的金子。」
「屬於百草行的贓款,官府已經收繳。」
我頭也沒抬。
「那他又白喊了。」
「還有一件事。」
晏清崖取出一疊房契。
「百草行查封后要公開拍賣。你救過的那些藥商聯名作保,準你先出價。」
「要不要?」
我翻了翻房契。
三間鋪面,兩座藥庫,一處帶溫泉的藥圃。
價錢只有市價六成。
我抽出銀票,拍在他手裡。
「全要。」
晏清崖接過銀票。
「不留點?」
門外又來了七八個病人。
我把下一塊問診木牌掛出去。
「明日就掙回來了。」
阿苓抱著新賬本跑過來。
「東家,藥圃和庫房分別寫誰的名字?」
我蘸飽墨,在契書上一筆一畫寫下三個字。
殷折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