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替外室求安胎藥,我當場停了他的續命方_第2章 那就把同僚帶來
」
「那就把同僚帶來。」
「帶不來,你以後每發一次毒,都自己受著。」
我撞開他的肩。
走到院門外,我又回過頭。
「還有,藥房裡少的東西,三日內照價賠我。」
「一共近八十兩。」
「少一文,我就拿宅子抵。」
3.
尋香引留在喻懷瑾的袖口上。
我循著氣味,走到城東。
香氣最後停在一座三層繡樓前。
匾額上寫著三個金字。
百草行。
這是青州最大的藥材商號。
東家祝綺羅,二十六歲,守寡兩年,手裡捏著青州近半數的藥材生意。
傳聞她性子潑辣,連藥商會的老掌櫃都不敢惹她。
喻懷瑾一個小書吏,倒攀得高。
我沒有闖門。
我在對街茶攤坐了半盞茶。
喻懷瑾從繡樓後門出來時,身上的青衫已經換成了雲錦長袍。
那是我上個月替知府夫人接生,熬了整整一夜才掙來的布料。
他說要穿去見縣令。
繡樓二層的窗戶開了一條縫。
一隻戴翡翠鐲的手伸出來,朝他扔下一枝海棠。
喻懷瑾接住花,低頭吻了吻。
阿苓在我身後倒抽一口氣。
「姑娘,我去撓花他的臉!」
「先別動。」
我把茶錢壓在碗底。
「臉什麼時候都能撓,賬本燒了就找不回來了。」
祝綺羅的百草行近半年大量收購青烏、石膽和火硝。
三樣分開都是藥。
按一定分量混在一起,卻能煉出軍中停用的烏金散。
喻懷瑾身上的蝕骨毒,與烏金散同源。
當年,他倒在南城廢倉外,渾身都是這種味道。
他說自己路遇劫匪,中了賊人的毒。
我信了。
如今百草行這條線自己送到我眼前,那場「偶遇」恐怕也不乾淨。
我帶阿苓繞去後巷。
巷口堆著百草行的藥渣。
我挑開最上層,在裡面找到一片染血的月事布。
血色暗紅,混著安胎湯裡的川續斷和阿膠。
我用銀刀刮下一點藥渣。
藥渣裡還混著蛇床子和青烏焦末。兩樣都不在安胎方中,只會黏在反覆熬煉毒藥的舊鍋底。
百草行用煉過烏金散的爐子煎安胎藥。
祝綺羅夜夜腹墜,並非胎弱,是慢慢中了自己鋪子裡的毒。
阿苓臉都青了。
「祝東家知道嗎?」
「百草行的藥,每一錢都要經她的手。」
我收好藥渣。
「她當然知道。」
身後忽然傳來木門響。
一名丫鬟探出頭:「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我轉身時已經換了神色。
「我是黑市的殷大夫。方才有位公子替夫人求藥,我來複診。」
丫鬟狐疑地打量我。
我晃了晃喻懷瑾留下的五色繩。
他問診時,我順手割下來的。
丫鬟認得,立刻開門。
「夫人正等著呢。」
4.
祝綺羅斜倚在貴妃榻上。
她眉眼豔麗,指甲染得猩紅。
小腹還未顯懷,腳邊卻已經擺著一雙虎頭鞋。
喻懷瑾坐在她身旁,正剝一顆嶺南來的荔枝。
看見我,他手中的荔枝滾到地上。
「折霜?」
我掃了一眼那顆荔枝。
六月初,青州一顆鮮荔枝值半兩銀。
他欠我近八十兩,卻捨得拿銀子在這裡聽個響。
祝綺羅坐直身子。
「懷瑾,她是誰?」
我拖過圓凳,坐到二人對面。
「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屋內靜了一瞬。
祝綺羅沒有慌。
她撫著尚且平坦的小腹,反而笑了。
「原來是殷姐姐。」
「我比你小三歲,別亂叫。」
她笑意一僵。
喻懷瑾站起來。
「折霜,你跟蹤我?」
「是。」
我答得乾脆。
「你敢偷人,我為何不敢抓?」
他大約準備了許多遮掩的話,被我一句堵了回去,臉漲得發紫。
祝綺羅拍了拍他的手。
「事已至此,便說開吧。」
「我與懷瑾早在八年前便相識。若不是我爹逼我嫁去徐家,你以為輪得到你?」
她從榻下取出一個匣子。
裡面放著半塊玉佩、十幾封舊信。
喻懷瑾看她的眼神又憐又愧。
「綺羅受了許多苦。如今她有了我的骨肉,我不能再負她。」
「你的骨肉?」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喻懷瑾臉色難看。
「你笑什麼?」
「笑你頭上的帽子很配這身綠袍。」
我抓住祝綺羅的手腕。
她反應極快,另一隻手直取我眼睛。
我偏頭避開,指尖已扣住她的脈。
滑脈如珠。
胎息已有四月餘。
喻懷瑾兩個月前毒發,此後才開始頻繁「夜宿衙門」。
時間對不上。
我鬆開祝綺羅,擦了擦手。
「孩子已有四月餘,與你說的三個月對不上。」
喻懷瑾猛地看向她。
祝綺羅只停頓了一瞬。
「黑市巫醫的話也能信?」
「懷瑾,我怕未婚有孕傳出去壞你前程,才故意少報月份。」
她眼眶說紅就紅。
「我這條命都給了你,你竟信她不信我?」
喻懷瑾立刻收回目光。
「折霜,你少挑撥。」
我把一張藥方拍在桌上。
「蝕骨散入腎脈,未解之前,終身無子。」
「這張脈案,是成親後不久給你診的。」
他的眼睛一點點睜大。
「你胡說!」
「你不是說我只是體弱嗎?」
「顧你臉面罷了。」
我看著他。
「你真當自己每月吃的是補藥?」
「沒有我替你壓毒,你墳頭的草已經三尺高了。」
喻懷瑾撲過來抓藥方。
我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
他撞翻矮几,半邊臉迅速腫起。
「這一巴掌,算你拿我的救命錢養外室。」
我又撿起桌上的荔枝,塞進他嘴裡。
「甜嗎?」
「近八十兩,三日後送到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