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_第1章 我最不喜的人有兩種

燎原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行之

我最不喜的人有兩種。

好端端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小青梅。

帶著小青梅私奔的爛竹馬。

康舒懷恰好兩樣都佔全了。

私奔便私奔了吧!

她們竟然捲走了我用了十年才存下的三十兩銀子。

孰可忍,生不能忍。

逃了和尚逃不了廟,我尋上了康舒懷的家。

幸好康舒懷還有個身強力壯,容易臉紅的兄長。

頂好。

頂頂好。

01

我娘站在院門口一邊拍著大腿一邊哭嚎,惹的村裡的閒散婦人圍了一圈看熱鬧。

我木著臉端了一盆剛從井裡打上來的涼水兜頭蓋臉的朝她潑過去。

我娘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時間沒了聲響。

瞧熱鬧的婦人們覷著我的臉色,見我又端了一盆冷水出來,瞬間四散奔逃。

「家去還是要繼續鬧?」

我將木盆端起來懸在我娘頭上,她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磨磨蹭蹭爬起來進了院子。

「不是娘要說你,你這性子委實太兇了些,難怪康舒懷要帶著人私奔。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生孩子沒屁眼的東西,還是讀書人......」

我娘罵罵咧咧進了屋子。

我將木盆放在院兒裡,看看天,是個多雨夏日裡難得的好天氣。

日頭曬的好,合該曬被洗衣。

我捏著搗衣杵狠狠的錘,我娘換好了衣服,縮著肩膀站在屋簷下看我。

我抬頭看她時,她又很快垂眼躲開。

我爹是我記憶中不存在的人,他死時我還不記事兒。

我娘在惡婆婆的手底下守著我長大,性子兇悍,嘴巴半分不饒人。

日子就這樣好好的過著,偏她一把年紀犯起了糊塗。

不知怎得就瞧上了鎮上一個四十多歲的老秀才。

老秀才生的還沒我家牆角的水缸高,黑瘦的像根燒火棍兒,一雙三白眼,眼圈兒漆黑一片,嘴巴總合不攏似的。

總之是一副短命的長相。

我如何勸她都不聽,捏著康秀才不知從哪兒抄來的幾首酸詩對月垂淚。

我拿她沒法子,想嫁便嫁吧!

娘大不中留。

若是她過的不好,回來我養著她就是了,畢竟家裡還有十畝地,勤快點兒餓不死人。

到了嫁娶的節骨眼兒上,那康秀才忽然不幹了。

他娶我娘可以,非要要我做個搭頭兒。

他有個兒子康舒懷,年二十有四,生的人模狗樣,識得幾個字,在鎮上的皮毛鋪子做夥計。

我若與康舒懷訂了親,老秀才才願意娶我娘。

我娘多麼霸道的一個婦人,怎麼就讓一個貌醜無鹽的燒火棍迷了心智?

此事一時半會兒無解。

畢竟我二叔把著我的婚嫁大事,不可能叫老秀才一文不掏就將我做了搭頭。

老秀才和我二叔扯皮許久。

最終還是老秀才混不過我二叔,約是貪圖我孃的美色,老秀才終還是將我娘娶了。

我熱熱鬧鬧辦了十來桌將我娘嫁了過去。

誰知不足半月,老燒火棍竟真的一命嗚呼了。

我娘出嫁時我把家裡攢了十年的三十兩銀子給她帶過去做了嫁妝,誰知她忙著給老燒火棍辦喪事的時候,康舒懷竟捲了那三十兩銀子跑了。

他跑的時候,還帶走了皮毛鋪子毛掌櫃家的二閨女。

我得了訊息去的時候,毛掌櫃一個八尺壯漢正倚在門框上垂淚呢!

「青梅竹馬的,說了我也沒有不成全的道理......」

毛掌櫃嘟嘟囔囔。

我咬牙切齒。

一個二十四,一個十四。

青梅竹馬個他奶奶的波稜蓋兒啊......

02

我娘又跟我回了家。

過幾日就要哭嚎一場,不知是為了死了的老燒火棍兒還是被捲走的三十兩銀子。

日子說快也快,說慢也慢。

麥子抽了穗兒,我養的小雞能生蛋時,總算叫我打聽到了康舒懷的老家。

路途有些遠,在隔壁縣城一個叫下溝村的地方。

坐牛車要走一日,走路就得兩日。

我娘摳摳搜搜拿出十文錢來讓我坐牛車去。

十文錢坐車,我捨不得。

若拿這些錢買白麵饅頭,足足能賣五個了。

我用一日走到縣城,在城外的一處墳地睡了一夜。

城裡亂著呢!

但再亂也亂不到墳地裡就是了,壞人心裡有鬼才怕鬼,我卻不怕。

第二日又走了一日,帶著的五個雜麵燒餅還剩下一個的時候,終於到了下溝村。

村口坐著一個耳背的老婆婆,我向她打聽康家。

「桑家?我們村兒沒有這個姓兒!」

婆婆嗓門大,吵的我腦仁兒都疼。

「康家,我找康展家!」

我也在她耳朵旁大喊了一聲。

「桑蠶是什麼蠶......」

拉倒。

我衝婆婆擺手,裂開嘴角乾巴巴笑了笑。

覺得自己和我娘傻的一樣一樣的。

「康展住村東頭第三家。」

一個離我足有三丈遠揹著筐的大叔衝著我喊了一聲。

成吧!

算我嗓門大。

我一直走到村東頭,又往回數到第三家。

一道木門上掛著個銅鎖,土院牆不高,墊著腳尖兒就能瞧見院兒裡向南一溜兒排著三間房。

房子也是土磚壘的牆,屋頂上連個瓦片也沒有,鋪的是茅草。

院兒裡掃的乾乾淨淨,牆角一堆柴火堆的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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