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_第4章 具體說的什麼聽不清
具體說的什麼聽不清,可康展的聲音和他的長相一樣,聽著安穩。
李嬸兒剝了花生皮兒,將白胖的花生子兒放在我的手心讓我吃。
「你瞧著嬸子家日子過的如何?」
李嬸兒盯著我的眼睛,溫和的問道。
「我們村也只有我三爺家的日子能與嬸子家比,我三爺是里長,也是我們族裡的族長。」
三爺家也沒蓋上這麼氣派的瓦房,其它人家也就是勉強餬口而已。
「這也是得了老天爺的照拂,俗話說靠山吃山,村裡人就靠著眼前這座山吃飯呢!」
李嬸兒指著院牆外隱隱綽綽的遠山。
「只要人勤快,就不怕日子過不到前頭去。你三叔能吃苦,膽子也大,年輕時也就他和阿展他爹敢進別人不敢進的深山,我家的家底就是這麼慢慢攢起來的。」
李嬸兒嘆了口氣,看我聽的認真,慢慢又說起了旁的。
「後來閨女沒了,你三叔也上了年紀,就再也沒往深山去了,常日也就種種幾畝地,在林子邊轉悠轉悠,獵幾隻雉雞野兔,消停過日子。村裡小一輩兒的,也就阿展還敢帶著人往深山裡去了。」
話題又轉到康展身上,我眨眨眼,看著李嬸兒。
敢進深山,也就是收穫頗豐的意思,那為何康展家卻家徒四壁?
「他家就他一個,怎得腳上一雙鞋都是破的?他打獵賺的銀錢,連他自己個兒都養不起麼?」
我問出了自己心頭的疑惑。
李嬸兒嘆氣。
「還不是他娘偏心造下的孽。」
原來康展還有個寡嫂和侄子要養。
他那寡嫂帶著侄子在城裡的書院讀書,錢流水一樣的花。
「他娘死的時候逼著阿展發誓會供養阿旺讀書,阿展實誠,應下了就不會食言。為著這,他早定下的親事也退了,他那嫂子難纏,誰家閨女敢嫁過來?就這麼將阿展蹉跎到了二十五還一個人。」
李嬸兒說完,又一聲嘆息。
我沒搭話,望著院牆外的遠山發起了呆。
......
身??的褥子軟且厚實,被子是曬過的。
或是累壞了,這一夜我睡的安穩踏實。
一早起來,李嬸兒熬了粥熱了饅頭,吃飽了肚子不說,走的時候她還裝了一包曬乾的菌子臘肉讓我帶回去。
牛車就在村口等著,李嬸兒看著我上了牛車,幾度欲言又止,最後都化成一聲嘆息。
我握著她的手,感謝的話沒說出口。
「待到農忙罷了,我帶著我娘來看你。」
李嬸兒點頭,拍拍我的手背,鬆開了手。
牛車晃晃悠悠,車上坐著幾個人,都是去城裡賣野味和皮子的。
康展將一個厚實的草甸子遞給我。
「墊著,車板硬,烙的慌。」
我接過來,墊在屁股下面,靠著車沿坐下。
他和趕車的大叔一道兒坐在車轅上,脊背挺闊,後腦勺頂圓。
聽說後腦勺圓的人脾氣都倔。
兩個婦人說著閒話,說了幾句就扯到了我身上。
07
「閨女你是阿展家的親戚?怎得原先沒見過?」
其中一個長臉禿眼的婦人問我。
我常年與這樣的長舌婦人打交道,多的是應對的法子。、
「我爹和他太爺爺是堂兄弟,早年背井離鄉,如今上了年紀,想著尋根兒,我恰閒著,就來瞧瞧。」
我滿嘴胡謅。
「那你還真是阿展的姑奶奶了?這姑奶奶年輕的緊啊!」
聽了婦人的話,康展的脊背僵了僵,我抿著唇偷偷笑。
「你爹叫什麼?是那一年從我們村兒出去的?說不定嬸子還知道呢!」
幾個人興沖沖看著我。
路遠無聊,我編了個及其曲折離奇的故事。
旁人聽的入神,只康展轉頭,眸光落在我身上,彼時我正說到僱主家的小姐瞧上了我爹,要與我爹私奔,我爹拒絕了,一心只想與燒火丫頭,也就是我娘長相思守......
康展平靜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我一囧,嘴角僵硬,編不下去了。
「總之就是這樣那樣,我爹孃就在一起了。」
「說詳細點嘛!這樣那樣是怎樣啊?」
有人又問。
我一閉眼,裝作沒聽見。
趕著晌午牛車到了城門口,車上幾人進城去了。
康展帶著我尋了個麵攤兒,吃的是羊肉湯餅。
麵皮又薄又精,肉湯也鮮,羊肉軟爛。
很快一碗下肚,還想再吃一碗。
康展看了一眼我面前的空碗,什麼也沒說,又要了一碗。
我臉一紅,不知能說什麼。
畢竟他面前的一碗才去了大半。
「吃飽了才好趕路。」
他將碗推到我面前,輕輕說了一句,又垂頭吃自己的。
「一碗怕是吃不下了。」
我偷瞧他一眼,喃喃說道。
「無事,吃多少算多少。」
我拿起筷子又吃了半碗,早上吃的多,又沒做活,肚子實在裝不下了。
他將我剩下的半碗飯倒進自己碗裡一聲不吭的吃掉了。
回村的牛車還沒來。
康展脊背上的簍子裡裝的是昨天獵的幾隻雉雞,不知什麼時候拔了毛收拾的乾乾淨淨。
他將揹簍交給我,說進城去瞧瞧。
拉我們來縣城的趕牛車的大叔見他走了,閒來無事找我說話。
「阿展約是搬貨去了。」
大叔很篤定的說道。
我疑惑的看著大叔,大叔指了指車轅叫我坐下歇歇聽他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