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_第10章 李嬸兒拍拍我的手背
」
李嬸兒拍拍我的手背,讓我安心。
我自是不怕的,我還怕她不來呢!
外頭的熱鬧還沒散去,忽傳來了一陣劈里啪啦的聲響。
有人將碗碟掀翻了。
「二郎你不是人,娘死的時候怎麼和你說的?讓你供養著阿旺好好讀書,給他娶妻生子。你倒好,娶了媳婦忘了娘,一句叫我們自己好生過日子就完了?我們孤兒寡母的,怎樣好生過日子?你這是逼著我們去死,嗚嗚嗚......」
婦人捏著嗓子說了一通,又嗚嗚嚶嚶哭了起來。
李嬸兒同我說過,以前他也這樣,有姑娘來相看,她就這樣期期艾艾鬧一通,回回都能將康展的親事攪黃。
誰家說話嬌嬌弱弱的婦人能幹出這樣天打雷劈的惡事來?
我蠢蠢欲動,十分想會會屋外這個不安好心的婦人。
「我同大嫂說的清清楚楚,阿旺讀了這許多年書,有何進益?他書院的老師也同我說過,他半月都不去上課,與城裡的地痞廝混,是花樓常客......」
康展聲音平淡,但十分堅定,他能對著自己的惡嫂子說出這樣一番有理有據的話來,已然算是不容易了。
只是令我沒想到的是,他分明知曉自己侄兒的德性還願意供養他這麼些年,是真傻啊還是真傻?
「我兒是讀書人,你怎可平白汙衊他的清白?這話是那個老師傳的?你叫他來同我對質。你這是被新婦攛掇著不肯管阿旺了,八尺男兒你背信棄義,不怕娘晚上來尋你?今日你若不給我們母子個交代,我就帶著阿旺吊死在這門口,嚶嚶嚶......」
成,這是提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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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蓋頭扯了,施施然開啟房門。
眼見快要黃昏,天邊是一片絢爛的紅,更遠處加雜些紫灰,屋簷下掛的兩盞紅燈籠已點燃了,光暈落在院子裡,也是暖暖的橘紅。
「今日是我同阿展的好日子,嫂子這是要作甚?」
院子裡的女人瞧著二十來歲,描眉畫目,嘴唇紅彤彤的,膚色有些黑,生的還算好看,身上穿著一套茜紅色的裙子,頭上插得銀簪子比我的不知粗多少,一看就同村裡總幹活的姑娘婦人不一樣。
她拿著康展賺的辛苦錢,倒是將自己養的頂好。
「我說二郎怎麼忽就轉了性連自己的侄兒也不願管了,原來真是被狐狸精迷了眼啊?」
婦人將眼淚一抹,橫眉豎眼的瞪著我。
「我將才聽聞嫂子要上吊,今日這樣的好日子,吊死了倒是能投個好胎,李嬸兒,您瞧著哪裡有繩子給尋兩根來。」
李嬸兒就真去尋了兩根麻繩扔在婦人面前。
「好了,我瞧著你們吊。」
我用下巴點了點門框,讓他們去上吊。
「你這無知婦人,這是要逼死我與我娘不成?」
婦人旁邊站著個穿青色長袍的少年,細皮嫩肉的,與他娘頂像,只是氣虛眼青,一看就是縱慾過度的模樣。
看著他們母子兩的穿戴做派,我心裡替康展不值,又覺得難受,他在深山老林裡賣命,還要養著這麼兩個人。
康展這是真傻。
我的目光又落在康展身上。
今日成親,他身上難得穿了件紅袍。
紅色顯黑,若不是他生的挺拔高大,這麼一穿,甚至顯得滑稽。
他眉頭鎖著,眼底深深,看不出在想什麼。
見我看他,他走過去,伸手將他侄兒的肩膀按住,輕輕往下一壓,就將人按跪在了地上。
「他是你嬸孃,你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怎能與她大聲說話?」
他悶聲說道。
「二郎你瘋了?阿旺可是你嫡親的侄兒,康家還指著他光宗耀祖呢!你還不放手?」
他嫂子一邊拽康展,一邊悽楚的哭喊。
這婦人,怕不是戲班唱過戲的吧?
「嫂子,你這般拽著阿展怕是不成體統吧?」
我走過去,伸手抓住婦人的手,她手心綿軟,顯見甚少做活。
「嫂子一個寡婦,又帶著個兒子,日子倒比旁人過的好。瞧瞧這手上的鐲子,頭上的簪子,娘兩個都養的細皮嫩肉的。」
我嗤笑一聲,反手擼下了她手上的鐲子,又摘了她頭上的簪子。
心頭火實在太甚,按不下去了。
「康展,今日你就當著全村人的面說一說,從今往後,這家裡聽誰的?」
「聽你的。」
康展半分猶豫也無。
「土匪啊!強盜啊......」
婦人要將手抽回去,我鬆開手,她用了大力氣,啪一聲摔在了地上。
「我的婆婆啊!你若在天有靈就來瞧瞧看,你走了才幾年?二郎娶了媳婦兒就將你的囑託忘到了腦後,縱著他新婦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我們沒法活了......」
約是摔疼了,也不掐著嗓子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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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說起來你年紀也不算大,這臉皮養的也太厚了吧?
婆婆的叮囑阿展哪裡沒做到?你穿金戴銀,兒子細皮嫩肉。再看看我們這家徒四壁的小院兒,阿展辛苦賺來的那點兒銀子都叫你娘倆揮霍了吧?」
「婆婆讓阿展供養侄兒讀書,但沒說讓他連寡嫂也一併養著吧?
聽聞你在縣城租院子不說,還僱了個婆子伺候吃穿。」
「大家夥兒說說,多沒皮沒臉的嫂子會讓小叔子養著?不知道的還以為阿展對嫂子有什麼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