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_第8章 大家讓了條路將堂叔讓進來
大家讓了條路將堂叔讓進來,他識字,好讓他瞧瞧憑證上寫的什麼。
「今從成三保處得定金四十兩,下面籤的是德貴的名字,名字上按了指印。德貴你自己說說,這指印是不是你按下的?」
堂叔板著臉四平八穩的問他。
二叔素日就怕堂叔,如今心裡有鬼,自然不敢直視堂叔的眼睛。
一雙鼠目在眼皮下滴溜溜來回轉。
「我問指印是不是你按的?」
堂叔又大聲呵斥道。
二叔抖了抖還不說話。
「你知不知曉人家若是拿著這張憑證去告你一個誆騙,四十兩就能要了你的命你信不信?」
二叔驚詫得看了堂叔一眼,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慌了神。
「這怎麼會是誆騙?我們商議好了的,這丫頭嫁過去,這四十兩就折在聘禮裡頭的。」
二叔驚慌失措的大聲喊道。
「二叔叫我如何嫁進成家?你前幾日將我賣去了旁家,得了人家的三十兩聘禮銀子,婚書都寫過了。如今又拿了成家的錢,你說你這不是誆騙是什麼?」
我從懷裡將婚書掏出來給堂叔。
堂叔細細看過,又遞給旁人。
「蓋了衙門的章,這婚書假不了了。」
「是,是!」
......
婚書在眾人手裡轉了一圈兒,最後又回到了堂叔手裡。
「常德貴,這事兒你得給我們家一個交代,要麼給人,要麼還錢,如若不然,我就告到衙門去。」
壯漢幸災樂禍的說道。
二叔愣愣跪在地上,過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來,目眥欲裂。
「你這死丫頭害我!是她要害我,是她害我......」
他猛地站起來,爪子似的手衝我抓過來,我往後一退,他一個趔趄又撲在了地上。
「此事重大,容我將他帶去祠堂細問。」
堂叔喊了兩個人將二叔拉起來往祠堂拖,約是摔破了鼻子,鼻下兩管鼻血緩緩流下來,襯得他越發面目可憎。
一眾婦人簇擁著我和我娘往祠堂走。
走了一路,咒罵了二叔一路。
走到半路碰上二嬸,她披頭散髮的撲過來要打我,被我娘一掌推了三尺遠。
「你這害人的小娼婦,連你嫡親的二叔也要害啊......」
她一邊哭,一邊又要撲過來,被旁人攔住了。
「二嬸你想想二叔素日里的德行,他從成家騙了四十兩銀,又從康家得了三十兩,十兩給柱子哥做了聘禮,剩下的六十兩他可給了你?我可是聽說在縣城養個花娘也才五兩銀。」
我淡淡說罷,也不在理會她,兀自往祠堂去了。
不肖片刻,只聽二嬸「嗷~~」的大叫著越過我往祠堂奔去。
「常德貴,你這髒心爛肺的畜生,揹著老孃將六十兩銀花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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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祠堂不讓女人進去,二嬸已然將二叔撕吧撕吧埋了吧?
我在心裡大笑了能有幾百遍,面上卻不敢顯出來。
五爺帶著另幾個族裡的爺爺坐在椅子上,二叔垂頭跪在地上,我站在門檻外瞧著他的背影垂淚。
他害我不死,我便絕不饒他。
五爺既是族長,又是里長,在村裡的威嚴不言而喻。
祠堂裡外除了堂叔的說話聲,靜悄悄在沒半點聲響。
聽堂叔將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後,又將手在桌上一拍,叫人提一根皮鞭上來。
「這些年你上躥下跳的給喜鵲說親事,因著他爹走之前將她娘兩個託付給了你,律法又規定你有權決定她的親事,加之沒鬧出什麼大事兒來,我也不好過問。
誰知縱的你今日做下了這般丟人現眼的事兒,一個侄女,你竟敢嫁於兩家?你丟你自己的臉也就是,如今是丟了家族和村中的臉,日後叫旁人如何看我們?誰家敢娶我們村的閨女?誰敢將閨女嫁進來?」
「來,給我打,打完再說這事兒該怎麼辦。」
執鞭的是村裡最壯實的年輕漢子,三四鞭抽下去皮開肉綻,二叔疼的滿地打滾子亂叫。
可五爺不說停,鞭子就不會停。
啪啪啪......
我在心裡默默數著,十五鞭抽下去,二叔身上的衣服絲絲縷縷,血浸出來,人再也喊不出來了。
看二叔縮在地上??吟,我舒心不以。
「喜鵲與展家寫下了婚書,此事已不能反悔,若是你非要悔,那我便只能親自將你送去衙門,到時五十鞭挨下來,你不讓喜鵲嫁,她便不嫁了,只是康家聘書上的三十兩銀你得全數還回去。
只是衙門的鞭子可不是自家祠堂的,用不了二十鞭,柱子就能給你置辦壽衣挖墳了。」
五爺聲音又冷又威嚴,二叔瑟縮著張嘴,卻沒敢說出話來。
「另一條,你將成家的四十兩銀子退回去,叫喜鵲嫁去康家,這事就算了了,至少你能保一條命。你自己說要如何。」
五爺問罷,二叔艱難的爬起來,我瞧不清他的神色,想必不會好看。
「讓喜鵲嫁到康家去。」
二叔狠狠說道。
我在心裡為自己拍手叫好。
喜鵲,乾的頂頂好!
「那你便將四十兩銀錢拿出來還給人家。」
二叔又不說話了。
他常日遊手好閒,又好招惹旁人家的媳婦兒,四十兩給了我十兩,十兩給柱子哥做了聘禮,剩下的二十兩為了哄旁人的媳婦兒想必也花了不少,叫他拿出四十兩,他萬萬拿不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