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一盞茶,替侯府清了門戶_第8章 溫含章新做的驅寒葯囊賣得很好
溫含章新做的驅寒藥囊賣得很好。
我把開張以來的賬目理清,分紅裝進三隻匣子。銀子遠沒到一夜暴富的地步,卻比從前兩間鋪子一年賺的還多。
薛老夫人捧著銀票,當晚給滿滿打了一對金腳鐲。
我提醒她:「這是三宜堂的分紅,不是讓您全貼給孫女。」
「我樂意。」
沒幾天,溫含章多了一套頭面,陸嶠安也換了匹好馬。
薛老夫人很快拿著空匣子來問:「下一次分紅何時?」
我把賬本推過去:「您若少在後堂吃些點心,下次還能多分一點。」
薛老夫人理直氣壯:「點心是招待東家的,怎麼能算成本?」
溫含章站在我這邊。
「要算。」
「沒良心的小丫頭,誰給你買的頭面?」
「娘買的。」
「那你還幫她?」
「賬不能錯。」
薛老夫人氣得抱著滿滿去院裡曬太陽。
走了幾步,她又轉回來拿走一碟桂花糕。
陸嶠安正好休沐,在旁邊看完一場熱鬧。
他問我:「三宜堂還缺東家嗎?」
「缺夥計。」
「月錢多少?」
「管飯。」
「我考慮考慮。」
「愛來不來。」
他真來做了一日夥計。
客人認出鎮北侯,全擠進鋪子買東西。
櫃上備好的香丸轉眼便空了。
我給他結了二兩銀子的月錢。
他掂著銀子:「不是管飯?」
「你招客有功,另給賞錢。」
「夠買什麼?」
「三盒安神香。」
「那我買三盒。」
溫含章提醒他:「嫂嫂如今不踢被子了。」
陸嶠安看向後堂。
滿滿正躺在小床上,四肢攤開,一個人佔了大半張床。
「她女兒踢。」
「也是你女兒。」
「我不敢說。」
我們正說笑,賀錚從外面進來。
他懷裡抱著一個長匣。
溫含章看見他,轉身就往後堂走。
我拉住她:「跑什麼?」
「庫房還有藥。」
「剛盤完。」
「我再盤一次。」
賀錚已經走到櫃檯前,單膝跪下。
鋪中客人齊刷刷回頭。
他開啟長匣。
裡面沒有珠寶,只有一把新打的短刀。
刀柄纏著紅繩,分量適合女子。
「溫姑娘,屬下想求娶。」
溫含章盯著短刀,耳朵紅透了。
「為何送刀?」
「你不喜歡簪子。上回送你的玉簪,你戴了半日便嫌礙事。」
「這把刀削核桃很快。」
「還能防身。」
「我不需要你替我防身。」
「我知道。」
賀錚抬頭看她。
「你防前面,我替你看後面。」
滿鋪子安靜得只剩滿滿咿咿呀呀的聲音。
溫含章拿起短刀,在手裡掂了掂。
「太輕。」
賀錚臉一白。
「不過能用。」
她把刀別到腰間。
「婚後住哪裡?」
「聽你的。溫家祖宅、侯府旁邊的新宅,或軍營附近都行。」
「三宜堂的活我不會丟。」
「我休沐時來搬貨。」
「你若藏私房錢呢?」
「軍餉交你。」
「若有人讓你納妾?」
「讓他自己納。」
溫含章終於點頭。
「那就試試。」
賀錚咧嘴笑得像個傻子。
陸嶠安在旁邊咳了一聲。
「你是不是忘了問我?」
溫含章看他:「為什麼問你?」
「長兄如父。」
「娘答應就行。」
薛老夫人不知何時抱著滿滿站在門口。
「我答應。」
陸嶠安再一次發現,這個家裡他說了不算。
我拍拍他的肩。
「習慣就好。」
12.
溫含章成親那日,迎親隊伍從侯府門前轉過長街,嫁妝箱上的紅綢被風吹得一路翻飛。
她沒蓋厚重的紅蓋頭,只戴了一頂珠冠。
腰間還彆著賀錚送的短刀。
薛老夫人嘴上罵不合規矩,轉頭便讓人在嫁衣內側縫了個刀鞘。
我替她梳頭。
銅鏡裡,她比剛進府時圓潤了些。
眉眼依舊利落,笑起來卻不再像隨時準備拔刀。
她看著鏡中的我。
「嫂嫂。」
「嗯?」
「那日若我沒看見魚膠,你會不會真摔到香爐上?」
「不會。」
「為何?」
「我早準備躲茶了。」
溫含章轉過身。
我只好把自己看過的那些話本套路告訴她。
她聽完沉默許久。
「嫂嫂以為我要搶陸大人?」
「只懷疑了一小會兒。」
「多久?」
「從收到他的信,到你潑出那盞茶。」
「整整一個月?」
「邊關送信慢,不能全算在我頭上。」
她盯著我。
我先下手捏住她的臉。
「今日成親,不許翻舊賬。」
她也伸手捏我。
兩個盛裝的新娘家眷在房裡扭成一團。
喜婆進門時,嚇得差點把喜秤掉了。
薛老夫人在外面催:「吉時到了!你們兩個別打了!」
溫含章鬆開手,拿起團扇。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身抱了我一下。
「嫂嫂,我今晚回家吃飯。」
我笑出聲:「哪有新嫁娘成親當晚回孃家的?」
「那明晚。」
「行。」
「讓廚房燉羊肉。」
「再給你留一罈桂花釀。」
她滿意了,提著裙襬出門。
賀錚在門外等她。
他沒催,也沒擺新郎官的架子,只在她邁過門檻時伸出手。
溫含章看了一眼,把手放進他掌心。
滿滿坐在陸嶠安肩上,抓著一把花瓣往他們頭上撒。
大半落在陸嶠安自己臉上。
我替他摘掉髮間的花。
他問:「當初真以為我要納含章?」
「一點點。」
「還想過什麼?」
「和離,帶著嫁妝下江南。」
陸嶠安握住我的手腕。
「宅子看好了?」
「看了三處。」
「買下來吧。」
我一愣。
「每年春天去住兩個月。」
「軍務怎麼辦?」
「帶到江南處理。」
「母親呢?」
薛老夫人立刻回頭:「我也去!三宜堂不是要開江南分號嗎?正好看鋪子。」
溫含章已經走到喜轎邊,聽見這話又折回來。
「我也去。」
賀錚跟著調頭:「我請兩個月假。」
陸嶠安看著忽然圍上來的一大家子。
「我是說,我與阿蘅兩個人去。
」
薛老夫人把滿滿塞進他懷裡。
「想得美。」
喜樂重新響起。
溫含章被催著上轎,仍探頭與我約定明晚吃羊肉。
滿滿坐在父親臂彎裡,一手揪著他的衣領,一手追著空中的花瓣。
薛老夫人已經開始安排江南帶幾輛車。
陸嶠安低聲問我:「能不能只買一處小宅?」
我替他拍掉肩上的花。
「晚了。母親說要買五進的,後院還得有池塘。」
他嘆了口氣。
「那我的書房要朝南。」
「看你表現。」
滿滿揪住他的耳朵。
他立刻改口。
「朝北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