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一盞茶,替侯府清了門戶_第7章 裡面裝着溫父留下的真契

孤女一盞茶,替侯府清了門戶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裡面裝著溫父留下的真契、納稅憑據,還有一封寫給兄妹二人的信。族叔聽說真契找到,當場改口,聲稱自己只是替侄兒侄女看管房產。

溫含章沒同他爭吵,直接請縣令按侵佔田宅、偽造契書查辦。

「他跪下來哭,說我爹在世時最疼他這個弟弟。」

她低頭擦拭兄長的舊劍,聲音很穩。

「我爹若真疼他,也沒說過把兒女的家送給他。縣令問我要不要看在親族情分上和解,我沒答應。」

薛老夫人把一塊熱騰騰的烤栗子塞進她手裡。

「不和解才對。親族情分是拿來相互照應的,可不是給賊遮臉的布。」

溫含章剝開栗子,自己沒吃,先遞給了薛老夫人。

賀錚在旁邊悶聲道:「橫樑裡積了不少灰。她仰著頭找暗槽時,灰全落進眼睛,還不肯下來。」

溫含章看他:「是誰說自己皮糙肉厚,要趴在地上給我踩?」

「屬下怕你摔。」

「後來你腹瀉得站不起來,還是我把你揹回去的。」

賀錚立刻閉嘴。

我瞧見他袖口露出一截新纏的布條,問了才知道,他拆橫樑時被木刺劃傷。傷口不深,溫含章卻一路替他換藥,連包紮的結都打得與她腰帶一樣利落。

這兩個人,一個把擔心藏在揭短裡,一個明知被揭短仍坐得筆直。

我低頭喝茶,沒點破。

她把其中一罈送給陸嶠安。

「兄長生前說,等打完仗,請你喝。」

陸嶠安接過酒罈,許久沒有開口。

溫含章拍了拍他的肩。

「喝吧。他埋了六壇,我留了五壇。」

陸嶠安眼裡的溼意頓時收了回去。

「為何只給我一罈?」

「宅子是我奪回來的。」

「沒有我的親衛,你能這麼快?」

「那你問賀錚要。」

賀錚站在後面,懷裡抱著兩壇酒。

陸嶠安看見,臉黑了。

我拉著薛老夫人退到一旁看熱鬧。

賀錚耳朵通紅,解釋:「屬下幫溫姑娘挖酒,溫姑娘說這是工錢。」

「你拿著朝廷俸祿,挖半日土便要兩罈陳年桂花釀?」

「屬下可以補銀子。」

「我出銀子,買你一罈。」

「不賣。」

院中安靜了一瞬。

溫含章站到賀錚身邊。

「給他的就是他的。陸大人不能搶。」

陸嶠安指了指自己:「你住我的府,吃我的糧,叫我的母親做娘。如今幫著我的親衛,不幫我?」

溫含章糾正:「是孃的府,嫂嫂管糧。」

薛老夫人點頭:「沒錯。」

我也點頭:「賬房鑰匙在我手裡。」

陸嶠安環顧一圈,發現無人站他那邊。

他抱著唯一的一罈酒走了。

背影很是蕭索。

我追上去哄他。

「我的陪嫁裡還有幾罈女兒紅。」

他停下腳步。

「幾壇?」

「八壇。」

「都給我?」

「想得美。最多兩壇。」

他牽住我的手:「三壇。」

「兩壇。」

「再加一罈梅子酒。」

「成交。」

身後,薛老夫人罵我們敗家。

溫含章和賀錚一人抱著一罈桂花釀,誰也不敢看誰。

10.

臘月將盡,我半夜被一陣腹痛驚醒,身??很快溼透。

日子比府醫估的早了些。

陸嶠安正在宮中述職。

薛老夫人坐鎮產房外,穩婆與女醫全是提前請好的。

溫含章聽見訊息,丟下鋪子便往回跑。

她衝進院子時,手裡還握著半根稱香料的銅秤桿。

我疼得抓爛了床單,隔著門聽見她問:「嫂嫂會不會有事?」

女醫道:「胎位正,少夫人身體也好,姑娘別慌。」

「我沒慌。」

下一聲脆響,院裡的石凳被她掰掉一個角。

薛老夫人吼:「你沒慌就把秤桿放下!別嚇著穩婆!」

陸嶠安趕回來時,頭上全是雪。

他沒闖產房,只在門外問了一句:「阿蘅,我回來了。」

我正疼得想罵人,聽見他的聲音,立刻罵出了口。

「陸嶠安!都是你乾的好事!」

門外靜了靜。

「是我的錯。」

「你還敢有下次?」

「不敢。」

穩婆笑得手抖:「夫人省些力氣,先把這一胎生下來再訓侯爺。」

我記不清熬了多久,只記得窗紙從灰白熬成透亮時,孩子終於落了地。

是個姑娘。

哭聲又響又亮。

穩婆抱出去報喜。

薛老夫人第一個接過孩子。

陸嶠安卻站在門口問:「夫人如何?」

「母女平安。」

他肩膀這才鬆下來。

溫含章湊到襁褓前,伸出一根手指。

孩子一把攥住她。

她僵著不敢動。

「娘,她是不是餓了?」

「她才剛出生,攥你是喜歡你。」

「這麼小,怎麼知道喜歡?」

「你問她。」

溫含章認真低頭:「你喜歡姑姑?」

孩子張嘴打了個哈欠。

溫含章轉頭宣佈:「她喜歡。」

薛老夫人抱著孫女不撒手。

陸嶠安洗淨手進屋,先看我,又看孩子。

我問他:「生的是女兒,你可有不稱心?」

他皺眉:「為何失望?」

「爵位怎麼辦?」

「我還活著,暫時不急著讓人繼承。她若願意習武,我教她;願意讀書,你教她;想承爵,我去替她請旨。都不願意,便從族中挑個順眼的。」

他把我的手放進掌心。

「你吃盡苦頭生下她,她不必替一塊牌匾活。」

我鼻子發酸,正要說話。

溫含章從外面探進頭。

「嫂嫂,孩子叫什麼?」

「小名你取。」

她想了一會兒。

「叫滿滿。」

「為何?」

「她一出生,屋子裡就全是人。」

薛老夫人抱著孩子進來:「好,就叫滿滿。」

陸滿滿的名字就這樣定了。

高僧與族譜暫且都用不上。

溫含章隨口取的小名,全家聽著都好。

11.

滿滿百日時,兩間老鋪已有了固定客人,城東的新鋪也剛請工匠修整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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