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一盞茶,替侯府清了門戶_第2章 空口指認
空口指認,她哭一哭,夫人未必信。讓她把證據擺到桌面上,省事。」
她頓了頓,又補一句:「那茶我試過溫度,兌涼後才潑的。她養幾日就好。」
錦屏氣得渾身發抖:「你憑什麼算計我!」
溫含章皺眉。
「明明是你先算計人。」
她的語氣裡沒有譏諷,只有真心實意的不解。
錦屏被噎得張不開嘴。
我差點笑出聲。
陸嶠安偏過頭,肩膀也抖了一下。
我瞥他:「很好笑?」
「不敢。」
他說不敢,嘴角卻壓不住。
我抬手擰住他的手背。
錦屏死死盯著我們的手,眼圈一下紅了。
那眼神太直白。
我鬆開陸嶠安,心裡某個模糊的猜測有了形狀。
「搜她的房。」
錦屏猛地撲過來。
「姑娘!」
溫含章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人按回地上。
陸嶠安的親衛也上前一步。
錦屏掙脫不得,只能朝我哭喊:「奴婢陪了您十四年!奴婢七歲就跟著您,冬日替您暖被,夏日給您打扇。您竟信一個剛進門的外人?」
「我信證據。」
我將魚膠布料、小票和她沾膠的手逐一擺在桌上。
「你若清白,搜完我給你賠罪。你若不清白,十四年的情分,只會讓你的罪再重一層。」
她哭聲一滯。
薛老夫人猛拍桌子。
「聽見沒有?搜!把床板、牆縫、磚底全給我翻一遍。若弄壞東西,侯府賠她!」
兩個婆子領命離開。
不到一盞茶工夫,她們便抬著一隻上鎖的紫檀匣子回來。
錦屏看見匣子,腿一軟,徹底癱了。
3.
匣子沒有鑰匙。
我讓人當場劈開。
第一層放著三封信。
信上的字跡與陸嶠安有七分相似。
第一封寫:錦屏卿卿,待邊關事定,我必納你。
第二封寫:孟氏善妒,你暫且忍耐。
第三封只寫了一半。
「含章孤苦,留在府中恐遭孟氏毒手。若孟氏腹中胎兒有失,便可藉機休妻......」
陸嶠安才看兩行,伸手便要拿。
我先抽走信:「別碰,墨還沒幹透。」
他收回手,臉色鐵青。
溫含章探頭看了看。
「陸大人的字比這個醜。」
廳裡有人沒忍住,撲哧一聲。
陸嶠安轉頭:「我練的是刀,不是簪花小楷。」
溫含章點頭:「難怪。」
薛老夫人用帕子擋住嘴,催婆子繼續翻。
第二層藏著一枚小印。
陸嶠安的私印。
我看向他。
「去年在書房丟的那枚?」
「是。」
去年秋天,陸嶠安尚未出徵,私印忽然不見。
他當日便告訴了我,又報到京兆府留檔,將往來文書全部換成新印。
錦屏那時陪我找了整整三日。
她一邊找,一邊罵書房小廝粗心。
我沒想到,東西一直藏在她房裡。
第三層是一包藥粉和一張藥方。
府醫只聞了一下,立即跪下。
「少夫人,這裡面有紅花、桃仁和少量馬錢子。單用可活血,混在安胎藥裡,孕婦必定腹痛見紅。分量若重,母體也會受損。」
薛老夫人手中的茶盞砸在地上。
「給我打死這個賤婢!」
兩個婆子按住錦屏。
我抬手製止。
「母親,先別打。」
薛老夫人??口起伏:「她都把落胎藥藏好了!」
「打死太便宜她。」
我翻開藥方。
上面留著城西仁濟堂的戳記。
「買藥要留底。私刻將軍印、偽造書信、謀害朝廷命婦,哪一條都該由官府審。她若還有同謀,正好一併挖出來。」
錦屏掙扎著抬起頭。
「我沒有同謀!」
「那就是你一人所為?」
她立刻閉嘴。
我看著她,笑了。
「多謝你認下。」
錦屏這才反應過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她忽然轉向陸嶠安。
「將軍,奴婢做這些全是為了您!」
「奴婢比姑娘更早認識您。您十二歲來孟府習武,手臂受傷,是奴婢替您包紮。您說過會記奴婢一輩子!」
陸嶠安眉頭擰緊。
「給我包紮的是孟府的啞婆。」
「那碗薑湯呢?是奴婢熬的!」
「我喝完吐了一夜。阿蘅查出你誤把巴豆粉當姜粉,罰你抄了十遍藥材名。」
席間有人低頭悶笑。
錦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不死心:「您出征前,奴婢去書房送披風,您還讓奴婢等您回來!」
陸嶠安看向親衛賀錚。
賀錚抱拳:「那日錦屏姑娘夜闖書房,將軍命屬下把人送回少夫人院裡,原話是:等我回來,再查是誰教壞了府中規矩。」
陸嶠安對我道:「當夜你已經睡了。我次日要出征,便把此事寫在留給你的信裡。」
「我看到了。」
那封信至今壓在我的妝匣底下。
出征在即,他連這種不體面的事也寫進信裡,半點沒遮掩。
倒是我看了太多話本。溫含章還沒踏進門,我已經替陸嶠安披好了負心漢的戲服,只等他開口唱第一句。
錦屏尖聲道:「可你沒有把我趕出府!你若對我毫無情意,為何留著我?」
陸嶠安眼中只剩厭煩。
「你是阿蘅的陪嫁。你的去留,該由她決定。」
「況且我離京前只知道你不守規矩,不知道你敢刀人。」
每句話都說得明明白白。
話說到這份上,任誰也挑不出曖昧。
錦屏最後一點幻想被撕得粉碎。
她轉頭看我,眼底只剩怨毒。
「憑什麼?」
4.
錦屏不再裝了。
她跪在滿堂賓客中,脊背一點點挺直。
「我與你一同長大。你讀書,我替你磨墨;你學琴,我給你燒炭;你不肯吃藥,是我跪著求你。
」
「同樣是人,只因你投胎成了孟家嫡女,便能嫁給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