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恩渟,那不是回家的路_第 10 章 後來的事像被按了快進鍵
第 10 章
後來的事像被按了快進鍵。
陸念溪因涉嫌故意傷害致死被起訴,證據鏈完整得無可辯駁。
庭審那天她穿著看守所的衣服,頭髮亂糟糟的,跟當初那個柔弱精緻的假千金判若兩人。
她在被告席上看見了我。
目光像兩把刀,可那雙眼睛裡的恨已經傷不了我了。
法官宣判的時候她始終沒說話。
十一年。
我爸因為資產轉移和財務造假被判了七年。
我媽在判決出來那天打了最後一個電話給我。
“恩渟,你爸進去了。你能不能......”
“不能。”
我掛了。
裴見星那邊。
裴氏集團被證監會重罰,股價腰斬再腰斬,他被迫辭去CEO職務。
最後一次見他是在三個月後。
我開車經過一個路口,看見他從一棟寫字樓出來。
西裝不再筆挺,頭髮略長了些,瘦了一圈。
他也看見了我。
隔著車窗和兩條車道,目光撞上的那一刻,他像是想說什麼。
但綠燈亮了。
我把視線收回來,踩下油門。
後視鏡裡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城市的車流裡。
像一段被翻過去的舊書頁。
不會再有人翻回來了。
此後三年,我把陸氏集團從懸崖邊拉了回來。
換掉了所有有問題的管理層,重建了審計體系,業績從谷底一點點攀升。
過程很苦。
有過無數個加班到凌晨三四點的夜晚,有過專案投標失敗跌坐在辦公椅上盯著天花板發呆的時刻。
但每一次疲憊到極限的時候,我都會想起十二歲那年在餐館打工的自己。
那時候我能靠半個饅頭撐過一整天。
現在不會比那時候更難了。
三年後的秋天,我去紐約出差。
中央公園的楓葉紅了滿地,像誰打翻了顏料盤。
散步的時候遇見了一個人。
岑忘殊站在噴泉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
三年不見,他比從前多了些歲月的痕跡,眉眼間的稜角柔和了些。
但還是很好看。
“陸董。”他朝我舉了舉咖啡杯。
“岑少。”我站住了。
“來出差?”
“嗯。”
秋風卷著落葉從我們之間穿過。
他看著我笑了一下。
“你氣色比三年前好多了。”
“是嗎。”
“嗯。”他低頭喝了口咖啡,“三年前你看什麼都像在看敵人。”
我想了想,好像確實是。
“現在呢?”
“現在像個活人了。”
我被他逗笑了。
是那種從心底泛上來的、不帶任何負擔的笑。
好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他走到我旁邊,跟我一起沿著公園的小路慢慢走。
楓葉鋪在腳下,踩上去沙沙響。
“你後來還好嗎?”他問。
“還好。”
“真的還好?”
我偏頭看他。
他的目光裡還是三年前那種很溫柔的東西,但比三年前坦蕩了。
不再刻意藏著。
“真的還好。”我說。
他點了下頭,沒再追問。
我們並排走了很長一段路,誰都沒說話。
到了公園出口的時候,他停住腳步。
“陸恩渟。”
“嗯?”
“下次你來紐約,可以找我吃飯。”
我看著他。
秋天傍晚的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
“好。”
我說出這個字的時候心裡很平靜。
不是心動。
也不是拒絕。
只是一種很自然的、屬於活人的回應。
他笑了。
然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走遠。
楓葉在風裡旋轉著落下來,有一片剛好停在我肩頭。
我伸手拿起來看了一眼,紅得通透。
然後鬆開指尖,讓它隨風去了。
身後的城市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我轉身,朝自己的方向走。
腳步很穩,路很長,但我不怕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