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恩渟,那不是回家的路_第 7 章 裴見星在我家門口跪了一個半小時
第 7 章
裴見星在我家門口跪了一個半小時。
我知道是因為對面樓的監控能看見走廊。
他走的時候膝蓋已經站不直了,扶著牆一步步挪進電梯。
第二天一早,陸家來電話了。
不是我媽,是我爸。
自從檔案曝光後他第一次主動聯絡我。
“恩渟,回來一趟。”
語氣不再是命令,帶著一種我從未在他身上聽過的疲憊。
我沒去。
回了條訊息:【有事說事。】
他打字很慢,過了五分鐘才回過來。
【念溪的事,爸在調查了。你說的那些檔案......爸需要確認。另外裴見星那邊的資產轉移,爸不知情。】
不知情。
四億七千萬從他的公司轉出去,他不知情。
要麼他在說謊,要麼他被架空了。
我沒回復。
下午岑忘殊過來了,手裡拿著一份新的資料。
“裴見星這兩天在瘋狂止損。”他坐在沙發上,把檔案開啟鋪在茶几上,“他把那三個離岸賬戶的錢做了二次轉移,轉去了另一個新註冊的殼公司。”
“查到新公司的控制人了嗎?”
“查到了。”他頓了一下,“陸念溪。”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三秒。
然後笑了。
“他還在保她。”
“或者說,他被她拿住了什麼把柄。”岑忘殊翹著二郎腿,修長的手指點著沙發扶手,“這個方向我在查了。”
“岑忘殊。”我看著他。
“嗯?”
“你幫我這麼多,圖什麼?”
他偏過頭看我,眼睛裡有種很淡的光。
“圖報恩。”
“一個半個饅頭和一個報警電話,值得你投入這麼多?”
他沉默了兩秒,嘴角微微勾起。
“對我來說,值。”
那天他被綁架了三天兩夜。
綁匪要他父親拿一個專案來換,他父親猶豫了整整兩天。
第三天他已經餓得快失去意識了,是我路過那條巷子聽到了聲響。
我把唯一的饅頭掰了一半給他,然後跑出去找了個公共電話打了110。
後來警察來了,他獲救了。
我沒留下等結果,因為孤兒院的晚飯只剩半個小時,遲到就沒了。
十年後他變成了岑家繼承人,而我變成了被豪門認回去的棄女。
他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被困在陸家的旋渦裡。
“你其實早就可以出手。”我說。
“我在等你自己做決定。”他站起來,把檔案收好,“你不想動手的時候,誰幫你都沒用。”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背對著我說了一句話。
“但你決定動手的那一刻,我就會在。”
門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心裡有一處很小的地方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
很輕,輕到幾乎不存在。
我沒有去深想。
三天後,岑忘殊發來了他查到的最後一塊拼圖。
【裴見星大學時有一個學姐意外身亡。結案報告是自殺,但當時有目擊者看見案發前陸念溪去過那棟樓。那個學姐——是裴見星的前女友。】
我拿著手機坐在窗邊,窗外四月的風已經暖了,玉蘭花開得正盛。
上一世我不知道這件事。
陸念溪用一條人命拿住了裴見星。
所以他才會乖乖聽話,在她說“把裴見星介紹給你”的時候就範。
所以他才會說出那句:“當初她覺得虧欠你,我才和你在一起。”
那不是虧欠。
那是交易。
是威脅。
是一條死去的女孩和一個活著的男人之間永遠說不清的血債。
我把所有的資料整理好,匯入一個加密雲盤。
然後給律師打了電話。
“張律師,陸氏集團的股權結構你理清了嗎?”
“理清了,陸小姐。按照您母親的遺囑,啊不對,是按照陸氏原始章程,您作為陸家唯一的血親後代,擁有第一順位繼承權。”
“即使我父親還在世?”
“如果能證明他存在損害公司資產的行為,董事會有權啟動罷免程式。而一旦罷免,繼承權自動轉移到您身上。”
“好,把罷免程式的檔案準備好。”
我掛掉電話。
看了一眼茶几上岑忘殊留下的那個資料夾。
四億七千萬。
偽造病歷。
一條人命。
裴見星,陸念溪,我爸。
這三個人牽扯在一起的線,夠我把他們全部拉下水。
手機又震了。
裴見星的訊息:【恩渟,我什麼都可以告訴你。你給我一次見面的機會。】
我沒回復。
不是不想見他。
是還不到時候。
他現在的恐懼還不夠。
等他真正意識到自己會失去一切的時候,才是他最有用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