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恩渟,那不是回家的路_第 8 章 等待是有用的
第 8 章
等待是有用的。
又過了一週,裴見星主動找上了岑忘殊。
岑忘殊把錄音發給我的時候,我正在律師事務所籤檔案。
錄音裡裴見星的聲音疲憊又急切:“岑忘殊,我知道你在幫她。”
“你想要什麼?裴氏的地產板塊?還是西區那塊地的優先權?”
岑忘殊的聲音很淡:“裴總,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我不跟你做交易。”
“那你到底想幹什麼?你跟恩渟......”
“我跟陸恩渟之間的事不需要跟你解釋。”
沉默了幾秒。
裴見星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調子:“岑忘殊,我真的愛她。”
“是嗎?”岑忘殊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那你跟陸念溪領證那天也愛她?”
錄音到這裡就斷了。
我摘下耳機,把手機收進包裡。
律師把簽好的檔案裝訂好遞過來:“陸小姐,罷免動議書、資產凍結申請、以及向證監會舉報的材料都在這裡了。一旦您這邊提交,陸氏的股價會在48小時內有劇烈波動。”
“我知道。”
“您確定要現在動手?”
“明天上午十點,董事會之前把罷免動議送到每個董事手裡。”
律師點頭,把檔案袋封好。
我走出律師事務所的時候,岑忘殊的車停在門口。
他搖下窗戶看我:“上車。”
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你來接我?”
“順路。”他發動車子,目光看著前方,“裴見星今天下午去了陸念溪那裡。”
“然後呢?”
“然後陸念溪給你爸打了一通電話。我截獲了內容,她要你爸出面說服董事會,把你從繼承人名單上除名。”
我靠進椅背,閉上眼睛。
“來不及了。”
“嗯。”
他把車開上高架,夕陽從擋風玻璃湧進來,晃得人睜不開眼。
“你爸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
“他自己選的。”
我睜開眼,看著前方的車流。
“十八年前他弄丟了我,兩年前找回我只是為了堵別人的嘴。他從來沒愛過我,那我也沒必要對他手下留情。”
岑忘殊沒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他輕聲說了句:“你比我以為的還要狠。”
我偏頭看他。
他側臉線條幹淨,夕陽把他的睫毛鍍成金色。
“你覺得我不該狠?”
“沒有。”他嘴角彎了一下,目光沒離開前方的路,“只是有點心疼。”
我收回視線,沒接話。
心疼。
這個詞離我太遠了。
上一世沒人心疼過我,這一世我也不需要。
第二天上午十點,陸氏集團第三十七層的會議室裡,罷免動議書被放到了每一位董事面前。
我沒有出現在會議室。
岑忘殊幫我安排了一個代理人。
但我透過即時傳輸的錄影看到了一切。
我爸拿到那份檔案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變了三次。
震驚。恐懼。然後是一種遲來的瞭然。
他知道是我。
他慢慢抬頭,看著攝像頭。
像是知道我在鏡頭後面看著他。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但我讀懂了那個口型:
“恩渟。”
四個小時後,罷免動議以8:3透過。
陸氏集團董事長陸瑾安被解除一切職務。
當天下午,證監會的立案調查通知也送到了。
連同裴氏集團透過離岸賬戶轉移的四億七千萬資產明細。
裴見星那邊幾乎是同時收到訊息的。
他給我打了十七個電話,我沒接。
第十八個的時候,我接了。
“恩渟!”他聲音是嘶啞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知道。”
“你瘋了?你要毀掉裴氏?你以為你一個人......”
“裴見星。”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在播報天氣,“我不是一個人。”
“而你要是想保住裴氏剩下的東西,就把陸念溪三年前逼死你前女友的證據交出來。”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長久的沉默。
然後是他粗重的呼吸聲。
“你怎麼知道的......”
“不重要。”
“你要那個......要來幹什麼?”
“送陸念溪進去。”
又是沉默。
這一次更長。
最後裴見星說了一句話,聲音像從水底浮上來的。
“恩渟,你還能原諒我嗎?”
我沒有猶豫。
“不能。”
掛掉電話。
窗外四月的天已經暗了,城市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我站在窗邊,看著那些光。
每一盞都很遠。
但沒關係。
我不需要誰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