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恩渟，那不是回家的路_第 5 章 空氣像被抽幹了

第 5 章

空氣像被抽乾了。

我媽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聲音拔高了三度：“陸恩渟，你在說什麼瘋話！”

“媽。”我沒看她，目光釘在陸念溪臉上，“看清楚再說。”

茶几上的三份檔案白紙黑字，編號一一對應。

我爸拿起那份修改日誌看了半天，手開始顫抖。

他抬頭看陸念溪，嘴唇動了動：“念溪，這......”

陸念溪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跟她之前那些恰到好處的哭不一樣，這一次整個人在發抖。

“爸爸，我不是......我沒有......”

“沒有什麼？”我平靜地接過她的話，“沒有偽造病歷？沒有用別人的血液樣本冒充自己的檢查結果？”

裴見星猛地站起來。

“恩渟，你......”

“裴見星。”我偏頭看他。

他愣住了。

大概是因為我看他的眼神太平靜了。

沒有憤怒，沒有委屈，連指控的意味都沒有。

只是一種極其清醒的冷淡。

“你可以先把檔案看完再決定站哪邊。”

他低頭拿起那份血液樣本對比單，目光一行行掃過去，眉頭越皺越緊。

陸念溪突然捂著胸口往後倒，聲音虛弱得像隨時會斷氣：“我......我心臟好難受......”

我媽立刻撲過去扶她：“念溪！”

我站著沒動。

“她沒事。”

我媽瞪著我，像看仇人。

“你還有沒有心！你妹妹都這樣了你還......”

“她不是我妹妹。”

這句話從我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整個客廳的空氣又凝固了一次。

我看著我媽的眼睛。

“她從來都不是。”

陸念溪哭得渾身顫抖，聲音斷斷續續：“姐姐......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真的有病，是醫生確診的......”

“那我們現在就去醫院。”我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當著所有人的面重新抽血化驗，你敢不敢？”

她的哭聲突然斷了。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那一瞬間她看我的眼神，我永遠不會忘記。

不是委屈，不是恐懼。

是恨。

純粹的、刻骨的恨。

只維持了不到一秒，就被她重新收回眼底。

但我看到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注意到那個眼神，除了我，還有一個人。

門口傳來一聲輕輕的敲門。

岑忘殊站在客廳門外，西裝革履，手裡拎著一隻黑色公文包。

“陸小姐，需要我叫救護車嗎？”他走進來，語氣彬彬有禮，目光卻淡淡地掃過癱在沙發上的陸念溪。

“順便，我這裡還有一份東西。”

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加蓋了公章的檔案。

“陸念溪女士三年前出國期間，與裴氏集團前任審計總監會面的影像記錄。”

他把檔案遞給我爸。

“那位審計總監後來因經濟犯罪入獄。而他當初被聘用到裴氏，正是陸念溪女士介紹的。”

客廳裡徹底亂了。

我爸看著那份檔案的手在抖，我媽還扶著陸念溪，但表情已經從憤怒變成了茫然。

裴見星站在原地，臉色一點一點變白。

他看了陸念溪一眼。

陸念溪也在看他。

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

求助，威脅，還有一種複雜的默契。

我全看在眼裡。

“恩渟。”裴見星轉向我，聲音啞了，“這些......你從哪裡弄來的？”

“重要嗎？”

我看著他。

“裴見星，比起這些檔案從哪來，你不該先解釋一下，為什麼陸念溪手裡會有裴氏前審計總監的聯絡方式？”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沒說話。

陸念溪突然開口了，聲音不再虛弱，像是終於撕下了那層偽裝。

“姐姐，你贏了。”

她坐直了身體，擦掉臉上的淚，看著我笑。

“但你以為公佈了這些，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嗎？”

“你的爸媽還是更愛我，你的未婚夫......”

她頓了一下，目光移向裴見星。

“他從來都不愛你。”

我沒有因為這句話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因為我早就知道了。

上一世我是用命去驗證的。

“念溪。”我開口。

她挑了下眉。

“我不需要他們愛我。”

我低頭拿起茶几上的檔案，整整齊齊地放回袋子裡。

“我只需要這些東西管用就行。”

轉身離開客廳的時候，我聽到身後我媽的聲音終於崩潰了。

“念溪，你告訴我......你告訴我這些是假的......對不對？”

陸念溪沒回答。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