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恩渟,那不是回家的路_第 2 章 見星
第 2 章
“見星,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爸站起來,杯蓋磕在桌面上發出脆響。
裴見星沒退半步,聲音不卑不亢:“意思很明確,恩渟的身體我來負責。配型的事另找別人。”
我媽從旁邊插話進來,語氣酸得像泡了三天的醋:“我們自己女兒,讓她給妹妹配個型怎麼了?又不是要她的命。”
妹妹。
她叫陸念溪妹妹。
一個毫無血緣關係,佔了我位置十八年的外人。
我媽叫她妹妹的時候那個自然,好像我才是外人。
“阿姨,”裴見星偏過頭看她,“孕早期抽骨髓的風險您瞭解過嗎?”
我媽被噎住了,臉上閃過一絲心虛,但很快又被惱怒蓋過去。
“那你讓她先去問問醫生,能不能做。”
“不用問。”裴見星語氣斬釘截鐵,“我不讓做就是不讓做。”
我爸拍了一下桌子:“裴見星,你還沒過門呢,我女兒的事輪不到你做主!”
裴見星微微側身,目光落在我臉上,輕聲問:“恩渟,你怎麼想?”
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過來。
我低著頭,手搭在小腹上,那裡已經空了。
“我聽見星的。”我聲音很輕,帶著恰到好處的怯意。
我爸臉色鐵青,摔門回了書房。
我媽追過去之前狠狠瞪了我一眼,嘴裡唸叨著:“念溪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良心過得去?”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客廳安靜下來。
裴見星轉過身,把我拉進懷裡。
“別怕。”
他的下巴抵著我的頭頂,聲音低沉又溫柔。
我靠在他胸口,聽到他心跳平穩有力。
上一世我會在這個時候紅了眼眶,覺得世界上總算還有一個人站在我這邊。
現在我只在心裡默默記著,他胸腔裡藏著的那顆心,從來就不是為我跳的。
“恩渟,身體哪裡不舒服?”他退後一步打量我的臉色,“臉白得嚇人。”
“昨晚沒睡好。”我扯出一個笑。
他眉頭沒鬆開,伸手把我額前的碎髮別到耳後。
“明天我陪你去做產檢。”
“好。”
我乖巧地點頭。
心裡已經在想明天用什麼藉口把產檢的事拖過去。
晚飯時陸念溪打了電話來。
我媽接的,開了擴音。
“媽媽......”陸念溪的聲音虛弱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姐姐回來了嗎?”
“回來了。”我媽聲音立刻軟下來,跟方才對我的語氣判若兩人。
“那配型的事......”
“你放心,媽會跟她說的。”
我坐在餐桌旁,筷子夾著一塊魚肉,動作頓了一下。
陸念溪在電話裡咳了兩聲,聲音越發虛弱:“媽媽別逼姐姐,她懷孕了嘛......如果不行就算了。”
她每次都這樣。
嘴上說著算了,語氣裡的委屈比誰都重。
上一世我會愧疚得坐立難安。
“念溪真是懂事。”我媽嘆了口氣,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塊石頭。
裴見星坐在我旁邊,不動聲色地把我面前的魚刺挑掉。
我低頭吃飯,沒有接話。
吃完飯,裴見星送我回房間。
關門前他握著我的手,拇指摩挲著我的手背:“我這兩天出差,有事打電話給我。”
“好。”
門合上的那一刻,我臉上的笑消失得乾乾淨淨。
我坐到書桌前,開啟電腦。
裴氏集團和陸家的合作專案,早在上一世就讓我覺得蹊蹺。
陸念溪還沒生病的時候,裴見星就在有意無意地接觸陸家的核心資產。
那時候我以為是未婚夫幫我管家裡的事,感恩戴德。
現在想來,他和陸念溪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比我知道的要早得多吧。
我開啟一個加密資料夾,裡面是我上一世零碎記下的一些資料和日期。
重生回來,這些東西全在我腦子裡。
我需要把它們變成證據。
手機震動,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
【陸小姐,聽說您在找審計方面的人?我手上有些東西,或許您會感興趣。岑。】
我盯著那個姓氏看了五秒鐘。
岑忘殊。
京圈太子爺。
上一世我死後他找到了我,幫我報了仇,可我到死都不知道他為什麼幫我。
直到那些碎片拼湊起來。
十年前,孤兒院後面那條巷子,我把僅剩的半個饅頭塞給了一個被綁在暖氣管上的男孩,然後用公共電話報了警。
那個男孩瘦得皮包骨頭,嘴唇凍得發紫,卻在我轉身要走的時候死死拽住我的衣角。
“你叫什麼名字?”
“陸恩渟。”
我不知道那是個少年後來成了岑家繼承人。
也不知道他找了我十年。
我回了一條訊息:【明天下午三點,城西咖啡館。】
傳送。
收起手機,我看了一眼窗外。
月光薄薄地鋪在院子裡那棵玉蘭上,花苞緊閉著還沒開。
上一世,我在這個院子裡等了兩年,等到的是裴見星和陸念溪的結婚證。
這一世不會了。
我不會再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