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棲於你的筆下_第 5 章 京都的第一個早晨是被烏鴉叫醒的

我曾棲於你的筆下發布時間:2026-07-22作者:然澈

第 5 章

京都的第一個早晨是被烏鴉叫醒的。

窗外一棵高大的銀杏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

我看了一眼手機,航班模式還沒關。

猶豫了兩秒,關掉了。

訊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顧映晚的,四十七條。

從早上七點半開始。

“嶼白?”

“你去哪了?”

“衣櫃怎麼空了?”

“你電話怎麼關機了?”

“宋嶼白你到底在哪?”

“你媽說你沒回老家。”

“你公司說你辭職了?什麼時候的事?”

“你給我回電話。”

“宋嶼白!”

最後一條在下午三點。

“我看到紙條了。”

後面沒有了。

秦落野的訊息也有三條。

“嶼白哥,映晚急瘋了,你趕緊回個訊息吧。”

“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有什麼話回來好好說。”

“嶼白哥?”

我媽的未接來電七個。

表哥殷承遠的訊息:“嶼白你怎麼了?你女朋友到處找你呢,你媽給我打電話了。”

我把所有訊息一條條看完,然後把手機放在了床頭櫃上。

開啟窗戶,秋天的京都空氣很乾淨。

不遠處有寺廟的鐘聲,和著烏鴉的叫聲,一下一下的。

沒有人認識我。

沒有人叫我嶼白哥。

沒有人讓我帶咖啡。

專案的對接人叫宗村沽月,是個在京都大學做數字人文研究的中國留學生,雲南人,說話帶著一點方言尾音。

她來宿舍找我的時候手裡拎著一袋子飯糰。

“宋老師,你昨晚幾點到的?時差倒過來了沒有?”

“還行,三點多睡的。”

“那先吃點東西,下午我帶你去工坊看看。”

“你叫我嶼白就行,別叫老師。”

她笑了一下:“行,嶼白哥。”

我愣了一下。

“怎麼了?”

“沒什麼......別叫哥,叫名字就好。”

下午去的工坊在東山區的一條窄巷子裡,做的是京友禪染色工藝的數字化記錄。

老師傅叫田中先生,七十多歲,不太說話,但做事的時候手很穩。

一筆一畫地在白綢上勾線,線條的粗細完全靠手腕控制。

宗村沽月在旁邊架裝置做三維掃描。

“嶼白,你幫我拿一下這個反光板。”

我舉著反光板站了四十分鐘。

手臂酸了也沒換姿勢。

田中先生回頭看了我一眼,用日語說了一句話。

宗村沽月翻譯:“他說你站得很穩,像做過這種活的人。”

“沒做過,就是習慣了不亂動。”

習慣了不亂動。

在顧映晚身邊的兩年,我最擅長的就是不亂動。

不亂問,不亂看,不亂想。

做一個安靜的、得體的、不添亂的男朋友。

晚上回宿舍,手機再次亮了。

顧映晚的電話,一直在打。

我接了。

“宋嶼白!你在哪?”

“日本。”

那邊沉默了五秒。

“你去日本了?”

“嗯。”

“你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一個人就跑了?”

“申請了一個文化交流專案,三個月。”

“三個月?你辭了職去日本三個月?你瘋了?”

“沒瘋。”

“你不跟我說一聲?”

“說了你會讓我去?”

她的呼吸聲很重。

“你到底怎麼了?是因為那個APP的事?我可以改,模型可以全部推倒重做,按你的臉重新建。”

“不用了。”

“那你到底要什麼?”

“我不要什麼,我就是想出來待一段時間。”

“你一個人在日本我怎麼放心?”

“你放不放心跟我沒關係了。”

“什麼意思?”

我看著窗外那棵銀杏樹。

葉子在路燈下透著黃。

“映晚,你回去好好想一想。”

“想什麼?”

“你到底在意的是我走了,還是你習慣的生活被打亂了。”

她沒接話。

“我累了,明天還有工作,先掛了。”

我按了結束通話。

把她的號碼調成了免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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