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棲於你的筆下_第 8 章 研修延期的審批在十二月初正式通過了
第 8 章
研修延期的審批在十二月初正式通過了。
佐藤教授在郵件裡說,如果後續研究成果突出,可以推薦我申請京都大學的博士專案。
我把郵件截圖發給了導師。
導師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補了一句:“嶼白,你終於開始為自己做選擇了。”
那天下午在工坊,田中先生破天荒地主動跟我說了一段很長的話。
宗村沽月在旁邊翻譯。
“他說你畫的線條和一個月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你的手是在控制筆,現在筆是在跟著你的手。”
“他說這是最難的一步。”
我看著白綢上自己畫的那根線,從起筆到收筆,沒有一處猶豫的顫抖。
“替我謝謝田中先生。”
“他還說了一句......”
沽月看了看我。
“他說,不要控制的人,才能畫出自由的線。”
晚上回宿舍,手機上有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不是顧映晚,不是秦落野,也不是我媽。
是殷承遠,我表哥。
“嶼白,下週六我結婚,你真的不回來嗎?”
“就算不帶女朋友也行,你一個人回來也行。”
“你爸這兩天嘴上不說但天天唸叨你,你媽說你連打電話也是三分鐘就掛了。”
“他們不會怪你的,你別把自己弄得太累。”
我看了兩遍這封郵件。
關掉了。
然後又開啟。
“哥,我回不去了,對不起。”
“那你給你爸打個電話好不好?他真的很擔心你。”
“好。”
那天晚上我給我爸打了電話。
通了以後他沉默了很久。
“爸?”
“嗯。”
“我很好。”
“你在那邊做什麼?”
“做傳統工藝的數字化儲存,跟著一個日本老師傅學畫線。”
“學畫線?你大學不是學的資料分析?”
“是,但人不一定要一直做一樣的事。”
“那你準備做多久?”
“至少半年。”
他又沉默了。
“嶼白啊。”
“嗯?”
“你跟小顧的事,你媽跟我說了。”
“嗯。”
“你媽的話你別全聽,她那個人你知道的,覺得女方條件好就什麼都好。”
“但你爸不是。”
“你要是覺得不舒服,你就不回去。”
“天大地大,你先把自己活舒服了。”
我沒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喉嚨堵住了。
“爸......”
“行了。”
“我沒事。”
“你從小悶得很,不高興了也不說,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他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去吧,做你想做的事。”
“錢夠不夠?不夠爸給你轉。”
“夠的。”
“那行,照顧好自己。”
掛了電話以後我在窗臺上坐了很久。
京都十二月的夜晚很冷,但窗戶我沒關。
手機又亮了。
顧映晚。
這次不是訊息,是一條朋友圈。
她很少發朋友圈,上一條還是半年前推廣“棲居”新版本的。
這一條沒有配圖。
只有一行字。
“對不起。”
底下沒有定位,沒有評論。
我看著那兩個字。
很輕很小。
像一顆石子丟進已經乾涸的河床。
沒有水花。
我劃掉了那條朋友圈,打開了研究計劃書的文件。
繼續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