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棲於你的筆下_第 3 章 恢複數據的事我沒有理

我曾棲於你的筆下發布時間:2026-07-22作者:然澈

第 3 章

恢復資料的事我沒有理。

那個隨身碟在茶几上放了三天,第四天被顧映晚拿走插進了電腦。

“我直接幫你恢復了,你重新登入就行。”

她坐在書桌前,頭也沒回。

“你不問問我想不想恢復?”

“一個APP而已,你至於嗎?”

“我說了不想用了。”

“那你不用也行,資料我先存著。”

她替我做了決定。

就像她替我做過的很多決定一樣。

這件事沒什麼大不了的,你不需要有情緒,配合一下就好。

那個週末,顧映晚說有個獨立遊戲展要去看。

“一起去?”

“行。”

到了展館門口才知道秦落野也在。

他站在入口的海報牆旁邊,穿著一件灰綠色的連帽衛衣,揹著我見過的那個帆布雙肩包,上面彆著一排他自己做的畫素風徽章。

其中有一個,是APP裡虛擬角色的頭像。

“嶼白哥!”

他朝我揮手,走過來搭上了我的肩膀。

“映晚說你也來,太好了,我一個人在這逛好無聊。”

顧映晚走在前面,手機導航找展位。

他就那麼自然地搭著我的肩,一路嘰嘰喳喳。

“你看那個展位,用虛幻引擎做的即時渲染,光影好絕。”

“嶼白哥你平時玩遊戲嗎?映晚說你不太玩。”

“那你陪我一起看嘛,我給你科普。”

他的熱情沒有任何攻擊性,鬆弛,自來熟,沒有距離感。

鬆弛到讓你挑不出毛病,自來熟到讓你找不到拒絕的理由,沒有距離感到讓你覺得如果不領情就是你小氣。

走到一個獨立開發者的展臺前,有人認出了顧映晚。

“你是做“棲居”那個APP的?”

棲居,就是那個戀愛養成APP的名字。

顧映晚點了點頭。

“太厲害了,我關注很久了,建模細節做得特別精緻。”

那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秦落野。

“請問哪位是原型呀?”

沉默了兩秒。

秦落野笑著擺了擺手:“啊,別問別問,怪不好意思的。”

他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但那個擺手的動作、帶笑的表情,和恰到好處的閃躲語氣,把答案寫得明明白白。

那人會意地衝他笑了笑。

顧映晚站在一旁,全程沒有開口。

她沒有指著我說“這是我男朋友”。

也沒有糾正任何人的誤解。

她只是低頭看手機,像這個話題跟她無關。

我甩開了秦落野搭在肩上的手臂。

“嶼白哥?”

“我去上個廁所。”

走進展館的洗手間,我在鏡子前面站了一會兒。

鏡子裡的人臉色發白。

不是生氣的白,是一種被長久地、不斷地、溫吞地否定之後,終於開始沒有血色的白。

手機震了一下。

顧映晚的訊息:“你去哪了?”

我沒回。

過了三十秒,又一條:“出來了帶杯咖啡,落野說渴了。”

給他帶咖啡。

用我的手、花我的時間、跑我的腿,給他帶。

我回了一個字:“好。”

買咖啡的時候,店員問我要幾杯。

“兩杯。一杯冰美式,一杯熱拿鐵。”

冰美式是顧映晚的,熱拿鐵是我的。

秦落野的那杯,我沒有買。

端回去的時候,顧映晚接過冰美式。

“落野的呢?”

“我不知道他喝什麼。”

“他喝燕麥奶的。”

她記得。

“那你自己去買。”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轉身走了。

秦落野站在展臺前研究一個互動裝置,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顧映晚買了一杯燕麥拿鐵回來遞給他,他笑著接過去:“謝謝映晚。”

然後對我說:“嶼白哥你也喝了?讓我嚐嚐你的。”

他伸手來夠我的杯子,我往後撤了一步。

“我感冒了。”

“哦,那算了。”

他毫不在意地收回手。

逛到下午四點,顧映晚接了一個電話,說晚上有個開發者聚餐。

“你去嗎?”她問我。

“都是做技術的,我去幹嘛。”

“那你先回去,我跟落野去一趟。”

她說“我跟落野去”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

不是“我去一下”,也不是“我送你回家再去”。

是“我跟落野去”。

“行。”

我打車回家。

車上翻手機,看到秦落野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展館裡某個燈光裝置前的合影。

他和顧映晚,肩膀挨著肩膀。

配文:“和搭子逛展的一天。”

搭子。

他管顧映晚叫搭子。

評論區有人問:“搭子還是女朋友呀?”

他回覆了一個狗頭的表情。

顧映晚在底下點了贊。

沒有評論,沒有澄清,只是安靜地點了個贊。

就像我之前在他那條影片底下安靜地點了個贊一樣。

只不過我點的是死心,她點的是預設。

晚上十一點她回來了。

進門的時候帶著火鍋味和一點酒氣。

“你吃了嗎?”

“吃了。”

“聚餐挺有意思的,認識了幾個做引擎開發的,對“棲居”後續更新有幫助。”

“嗯。”

“落野還幫我要到了一個投資人的聯絡方式。”

“嗯。”

“你怎麼一個人坐黑燈瞎火的?”

“不想開燈。”

她按亮了客廳燈。

看見我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那個銀色隨身碟。

和一隻編織繩手環。

她的眼神落在手環上,停了兩秒。

“這哪來的?”

“今天在展館出來的時候,秦落野的帆布包拉鍊沒拉好,掉出來的。”

“我幫他撿了。”

她把手環拿起來翻了一下。

扣牌上刻著“映晚”兩個字,筆跡纖細,是手工刻的。

“這個......他很早以前就有了。”

“我知道。”

“我說過跟我沒關係。”

“我也知道。”

“那你擺在這給誰看?”

“給你看。”

她把手環放下,深呼吸了一次。

“宋嶼白,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正常一點。

我把別人刻了你名字的手環放在你面前,你跟我說正常一點。

“好。”

我把手環推到茶几邊緣。

“你還給他吧,別弄丟了。”

她看著我,目光裡有厭煩,有無奈,有一點點的心虛被更大面積的惱怒蓋住了。

“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要不周末我帶你去吃那家你想去的日料?”

“不用。”

“你非得把氣氛搞這麼僵?”

“沒搞氣氛,我困了,要睡了。”

我起身往臥室走。

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她拉住了我的手腕。

“嶼白。”

這次她沒叫全名。

聲音放軟了,像是想緩和。

“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我會注意的,行不行?”

我看著她的手。

握得不緊,力度剛好,是安撫而非挽留。

她每次都這樣,在我快要走到臨界點的時候給一顆糖。

甜度剛好夠讓我再撐一陣子。

“行。”

她鬆了手。

我進了臥室,關上門。

靠著門板站了很久。

手機螢幕亮了,是一條群聊訊息。

秦落野發的,一個二十人的小群,他建的,名字叫“棲居開發組”。

訊息內容是一段語音,我沒有點開。

但語音條下面跟著一句文字:

“@顧映晚 今天那個投資人回訊息了!他說對咱們專案很感興趣,下週要約你單獨聊!”

咱們。

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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