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棲於你的筆下_第 1 章 女友花了整整八個月

我曾棲於你的筆下發布時間:2026-07-22作者:然澈

第 1 章

女友花了整整八個月,給我做了一款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戀愛養成APP。

裡面有個虛擬的“我”,穿她設計的襯衫,住她搭建的小屋。

我用了兩年,逢人就炫耀,說這是全世界最浪漫的情書。

只是虛擬形象的設計總讓我覺得哪裡不對。

下頜比我寬,肩線比我窄,笑起來右邊臉頰有一道淺淺的疤痕紋路。

我跟她提過一次,她說三維建模有誤差,別較真。

我盯著那道疤痕紋路看了很久,最後還是把它歸咎於自己多想。

直到某天刷到一條開發VLOG,博主ID是一串預設數字,頭像是系統原始灰色小人。

影片裡一雙手在除錯那個我無比熟悉的APP介面。

手腕上戴著一隻編織繩手環,扣牌上刻著“映晚”,是我女友的名字。

我點進主頁,才發現博主是女友的青梅竹馬秦落野。

三十七條影片,最早一條釋出於我們在一起之前四個月。

標題寫著:【她給我做的第一版demo,已經投入測試咯~】

評論區置頂是他自己的回覆:

【很多人問建模參照誰,人物原型當然是我自己啦,連疤痕的細節都還原了哦。】

我給影片點了個贊,然後開啟那個用了兩年的APP,刪掉了所有存檔。

原來她早就給人搭好了屋簷,我不過是在裡面借住了兩年。

......

“你刪存檔了?”

顧映晚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帶著一點沒睡醒的低沉。

我關掉手機螢幕,放在膝蓋上。

“嗯,手滑了。”

“兩年的存檔你手滑刪了?”

她繞過沙發坐到我旁邊,伸手就要拿我的手機。

我往後縮了一下。

她的手停在半空,看了我一眼。

“宋嶼白,你什麼毛病?”

“沒什麼毛病,就是不想玩了。”

“那APP是我花了八個月寫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刪?”

“你可以重新匯入資料,後臺有備份吧。”

她沒接話。

眼神閃了一下,很快恢復正常。

“備份是有,但你每天簽到的那些記錄、種的花、攢的積分,都是繫結本地的。”

“那就沒了唄。”

我站起來去廚房倒水。

她跟過來,靠在冰箱上看著我。

“你是不是因為昨天的事?”

昨天的事。

昨天我在她的舊平板上翻到了一個資料夾,裡面有四十多張APP角色的早期設定圖。

每一張圖的右下角都標著日期,最早的比我們在一起還早五個月。

建模參考照片夾在中間,不是我。

是秦落野。

側臉,正臉,微笑時右頰那道淺疤。

甚至有一張是他閉著眼的特寫,眼睫投下的陰影被標註了弧度引數。

“跟昨天沒關係。”

“那你跟我說什麼關係。”

“就是不想玩了,膩了。”

“你之前不是逢人就給人家看?”

“人會變的。”

“宋嶼白。”

她叫我全名的時候,語氣總是帶著一股不耐煩的篤定,好像叫全名本身就是一種警告。

“你是不是翻了我平板裡的檔案?”

“翻了。”

我沒否認。

她嘆了口氣,用那種對小孩子解釋常識的語氣說:

“那些參考圖,是建模初期拿來做面部比例測試的,需要高精度的正側面照片,我自己的臉線條太柔了不適合做男性角色,就讓落野幫了個忙。”

“你為什麼不用我的照片?”

“那時候我們還沒在一起。”

時間線對得上。

最早的設定圖確實在我們交往之前。

但那個APP是她說給我做的。

給我做的東西,從第一筆開始參照的就是另一個人。

“後來我們在一起了,你也沒改。”

“底層骨骼繫結好了再改,等於推翻重做,工程量太大。”

“那你當初跟我說,“這是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東西”。”

“本來就是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

“建模原型是秦落野。”

“原型只是殼子,裡面的所有互動邏輯、對話系統、情感引數,全是圍繞你設計的。”

她說得很流利,像準備過這套說辭。

我看著她。

“那他主頁上那三十七條影片呢?”

她表情終於變了。

不是心虛的變,是被戳到意料之外的地方、需要迅速重新組織防線的變。

“你看了他的影片?”

“第一條標題寫的是“她給我做的第一版demo”。”

“他表述有誤。”

“評論區他自己回覆說建模原型是他。”

“那是他自己的理解,我沒法管別人怎麼說。”

“你沒法管?”

“那影片裡除錯APP介面的人,手腕上戴著刻了你名字的編織手環。”

她沉默了三秒。

“那個手環是他自己編的,很早以前的事了,跟我沒關係。”

“一個男生自己刻了你的名字戴在手上,跟你沒關係?”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什麼都往身上貼。”

“可你知道他刻了你的名字。”

“知道又怎樣?我讓他刻了嗎?”

“你沒阻止。”

“我憑什麼阻止?他刻什麼是他的自由。”

她的邏輯永遠是這樣,把每一個明明越界的行為都拆解成獨立事件,然後告訴我,單獨來看,每一件都不算什麼。

手環是他自己編的,影片是他自己發的,建模照片是建模需要,時間線是因為還沒在一起。

一切都有合理解釋。

合理到我如果繼續追問,就會變成那個不講理的人。

“行。”我說。

“那就這樣。”

她看著我,像在評估這個“行”的可信度。

“你真沒事?”

“真沒事。”

“那APP你重新下一個,我把後臺資料遷過去。”

“不用了。”

“不用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不想再開啟那個APP了。”

“裡面那個人不是我,我每天對著一個別人的臉簽到兩年,現在知道了,覺得沒意思了。”

她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你又來了。”

“你每次就是這樣,我解釋了你不聽,非要往死衚衕裡鑽。”

“我沒往死衚衕鑽,我就是不想用了。”

“你不用可以,但你別帶著情緒不用。”

“我什麼情緒都沒有。”

“你看看你現在的臉。”

我轉過身,把水杯放回架子上。

“我的臉一直這樣。”

她沒再說話。

過了幾秒,我聽見她走回客廳拿起手機。

然後是微信語音撥出去的聲音。

“落野,你那個技術部落格的影片,之前我跟你說過讓你設成僅自己可見,你改了沒有?”

電話那頭的聲音我聽不太清,但語調是懶散隨意的。

她壓低了聲音,走進了陽臺。

玻璃門關上了。

我站在廚房裡,看著陽臺上她來回踱步的影子。

她在替他善後。

不是替我解決問題。

是替他把那些影片的痕跡處理掉,好讓她下次跟我解釋的時候少一項證據。

手機螢幕還亮著,停留在秦落野那條影片的頁面。

我剛才給他點了個贊。

他沒有把任何一個影片隱藏。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