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花房落了一場別人的雨_第 7 章 第二周的周末

她的花房落了一場別人的雨發布時間:2026-07-22作者:然澈

第 7 章

第二週的週末,專案組放假一天。

其他人去了洞裡薩湖,我一個人留在宿舍整理上週的掃描資料。

到中午的時候,樓下傳來一陣說話聲。

然後是阿隆的聲音,很大,像在攔什麼人。

“女士,這裡是工作區域,不能隨便進來。”

“我找人,溫安澤,他住這裡。”

我的手停在鍵盤上。

是沈鶴棠的聲音。

從樓梯口看下去,她站在門廳裡,穿著皺巴巴的T恤,運動鞋上沾著紅土。

揹著一個雙肩包,臉上全是汗。

阿隆擋在樓梯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安澤,認識嗎?”

“認識。”

沈鶴棠抬頭看到我,眼底有明顯的血絲。

“你終於肯見我了。”

“我沒說不見你,是你自己飛過來的。”

“你不接電話不回訊息,你讓我怎麼辦?”

阿隆看了看我們兩個,說了句“我去買午飯”,很知趣地走了。

她上了樓,站在我房間門口,掃了一圈。

木板床,書桌,電風扇。

“你就住這?”

“嗯。”

“條件也太差了。”

“比花房差,但比花房自在。”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

走進來在床邊坐下,雙肩包放在腳邊,手肘撐在膝蓋上,低著頭。

“安澤,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

“我不需要你怎麼樣。”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件事不是關於你要怎麼樣。”

她抬頭看我。

“你走之前說的那些話,我想了很久。”

“關於花房,關於備忘錄,關於拍立得。”

“你說我對著你的臉看別人,可是安澤。”

“我當初選的就是你。”

“你選我,是因為溫啟言走了。”

“不是。”

“那你什麼時候開始認識他的?”

她沉默了幾秒。

“比認識你早三個月。”

三個月。

她先認識了他,然後他出國了,然後她認識了我。

兩張一樣的臉,無縫銜接。

“你在他身上沒得到的,在我這裡補上了。”

“你不要這麼說。”

“沈鶴棠,你給我建花房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什麼?”

“你說你想養花,我......”

“你在鐵盒裡寫“等你回來,花都還在”的時候呢?”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張照片你什麼時候看到的?”

“搬進那個花房的第一年就看到了。”

“你一年前就看到了?”

“是。”

“那你為什麼不問我?”

“因為我那時候還覺得,就算花房是為他建的,你至少在澆花的時候是看著我的。”

她的手指攥緊了雙肩包的帶子。

“可你澆花的時候也沒看我。你看的是那些花開沒開好,他回來的時候還在不在。”

“安澤,我承認,我跟啟言之間有過一些......”

“一些什麼?”

“一些說不清的東西。”

“但我從來沒有背叛你,我沒有碰過他。”

“你不需要碰他,沈鶴棠。”

“你的花房是,你的備忘錄是,你的拍立得是,你記得他怎麼拿杯子、他吃火鍋愛點什麼、他笑起來酒窩在哪邊,全都是。”

“你把他放進了我們的每一天裡,我活在你們的暗號中間,像個局外人。”

她的眼眶紅了。

第一次。

四年來我第一次看見沈鶴棠紅眼眶。

“你回去吧。”

“我不走。”

“暹粒沒有花給你養。”

“我不是來養花的,我是來找你的。”

“你找錯人了。”

“溫安澤......”

“你要找的人在上海,在花房裡,跟你長著一樣的臉。”

她站起來,一步走到我面前。

“你看著我,你說我看著你的時候像不像在看別人。”

我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

裡面有焦灼,有疲憊。

但我已經分不清了。

那些東西,到底是給我的,還是給這張臉的。

“我分不清。”

“......但我希望你走。”

“給我一個月。”

“你沒有一個月。”

“一個月,讓我證明給你看。”

“你有四年,你沒證明出來。”

她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

門口傳來阿隆的聲音:“安澤,午飯買回來了——哦,不好意思。”

“沒事,進來吧。她要走了。”

沈鶴棠看著我。

“你真的要這樣?”

“不是我要這樣。是你花了四年把我變成了一個替身。我只是選擇不再當了。”

她拿起雙肩包,走到門口。

“我定了今晚的飛機。”

“嗯。”

“但我不會放棄。”

“隨你。”

她走了。

阿隆把裝著米飯和烤雞的袋子放在桌上,看了我一眼。

“你前女友?”

“嗯。”

“長得挺好看的。”

“嗯。”

“你沒事吧?”

“暹粒的太陽太大了,你說的,汗流多了什麼都顧不上想了。”

他笑了一聲,把筷子遞給我。

“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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