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研前一夜,我被拿到保研擬推薦名額的學長下了藥。
再醒來時,第一門考試已經開考,他坐在床邊衝我笑。
「你的證件和昨晚的照片都在我手裡。做我女朋友,我就替你把秘密爛在肚子裡。」
我當著他的面撥了三個電話。
第一個,打給執業三十年的刑辯律師——我爸。
第二個,110。
第三個,打給我那個恨不得把攝像機焊在身上的新聞系閨蜜。
他毀掉了我的考試,就別怪我毀了他的人生了。
1.
宗紹廷臉上的笑僵住了:「靳照雪,你嚇唬誰?」
他伸手搶我的手機。
我抄起床頭的玻璃水杯,朝他手背砸下去。
杯底磕上骨頭,發出一聲悶響。
宗紹廷痛得縮手,我把碎裂的杯沿橫在身前。
「再碰我一下,我讓你今天多一份傷情鑑定。」
手機那頭,閨蜜鄺迎秋已經聽清了。
「定位發我。別掛電話,我帶學院老師過去。」
我發出位置,順手摸了一下房門。
反鎖,防盜鏈也掛著。
床頭櫃邊躺著一隻空寶特瓶,瓶蓋滾到了牆角。
昨夜殘留的記憶很碎,我只記得檸檬水發苦,宗紹廷扶住我時,袖口沾著咖啡館裡那股廉價香薰味。
再往後,眼前像被人潑了一桶黑漆。
我掀開被子檢查身體。
襯衣釦子齊全,皮帶還扣在原來的孔上,長褲也沒有被動過。手肘和膝蓋各有一塊擦傷,像是被人拖過地毯。
我沒有因此放鬆。藥效還沒退淨,舌根發木,手指也不太聽使喚。我用指甲狠狠掐住虎口,疼痛總比昏沉可靠。
床尾立著一部相機,鏡頭正對著我。
桌上放著我的准考證、身份證,還有一份列印好的《情況說明》。
上面寫著,我自願放棄考試,與宗紹廷相約在酒店過夜。末尾留著簽名處,旁邊還擺了一盒紅色印泥。
宗紹廷捂著發紅的手背,重新露出笑。
「別裝了。我沒碰你,只拍了幾張照片。你現在簽字,承認我們是戀愛關係,照片永遠不會傳出去。」
「不籤呢?」
「你昨晚主動跟我走,監控拍得清清楚楚。一個考研前夜還跟男人開房的女生,誰信你被下藥?」
他拿起我的准考證,在指間晃了晃。
「反正第一門考試已經沒了。你舉報我的事,我也可以不追究。以後跟著我,明年我讓我導師給你留個名額。」
我盯著他。
宗紹廷保研公示後,我發現他提交的核心論文裡,有三組實驗資料與我去年留在實驗室伺服器裡的預實驗完全一致。
連我錄錯的一個小數點都沒改。
我三天前向學院提交了舉報。
昨天,他約我去校外咖啡館,說願意當面解釋。
我只喝了半杯檸檬水,記憶便斷了。
他把動機、威脅和相機都擺在房間裡,還覺得那叫周密。
我指向那份《情況說明》。
「筆給我。」
宗紹廷眼睛一亮,彎腰去拿。
我抓起桌上的准考證,退到窗邊,將紙塞進褲腰。
「想讓我籤?等警察來,你對著執法記錄儀慢慢講。」
他臉色一沉,撲過來鎖我的喉嚨。
他剛碰到我的肩,門外便響起砸門聲。
「警察!開門!」
2.
宗紹廷的手停在半空。
我衝過去擰開門鎖。
兩名員警進門,一左一右將他隔開。領頭的女警叫賀蕎,個子不高,說話像剪刀落在紙上,又快又準。
「誰報的警?」
「我。」
我指向桌面。
「我懷疑飲料被下藥,失去意識後被帶到這裡。
對方扣留了我的身份證和准考證,用【偷.拍】影片逼我籤虛假說明。床頭水杯被他碰過,相機裡有照片,垃圾桶和洗手間請一起封存。」
宗紹廷立刻喊:「她胡說!我們是情侶!」
「情侶?」
我把手機外放。
鄺迎秋那邊的通話錄音還在繼續。
剛才那句「我沒碰你,只拍了幾張照片」,清清楚楚從聽筒裡傳出來。
宗紹廷嘴唇發白。
賀蕎戴上手套,示意同事控制現場。
「兩個人分開詢問。女士先去醫院採血、留尿,身上的衣物暫時不要更換。酒店走廊和前臺錄影立即調取。」
宗紹廷還想靠近我。
「照雪,我只是太喜歡你,一時糊塗。你真讓警察把事情鬧大,你的名聲也完了。」
我反手將那份情況說明拍在他??口。
「你連犯罪都要借我的名聲給自己打折,喜歡兩個字被你說出來真倒胃口。」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我爸靳惟正第一個趕到。
他五十七歲,頭髮已經白了小半,進門後沒有問我為什麼赴約,也沒有衝上去打人。
他先看我的瞳孔和手肘,又向賀蕎遞出律師證。
「我是她父親,也是一名律師。她目前需要醫療檢查,我會協助她與辦案人員溝通。該做的筆錄、取樣和電子資料提取,我們全都配合。」
說完,他才看向宗紹廷。
「你剛才說,她的名聲會完?」
宗紹廷強撐著:「叔叔,我們年輕人的感情糾紛——」
「別叫叔叔。」
我爸截斷他。
「從她撥通電話起,你和我們家只剩法律關係。」
鄺迎秋緊跟著衝進來,身後還有我的專業課老師鬱聞山。
迎秋沒有舉手機拍我,只脫下外套裹住我的肩膀,擋住走廊裡探頭的人。
鬱老師看見桌上的相機,額角青筋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