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一天,我讓前夫斷了青雲路_第1章 前世
前世,我賣嫁妝、拓人脈、熬夜替裴懷瑾整理策論,一路將他託上四品官位。
他功成名就,轉頭便想用毒茶送我上路,給那白月光侯府貴女騰位置。
我悄悄換了茶盞,看著他嚥了氣。
重生後,他以為沒了我這個「汙點」,自己只會爬得更高。
我倒想看看,沒了我這個「登雲梯」,他會死的多難看。
1.
裴懷瑾喝下毒茶時,還在催我籤放妻書。
「阿葵,永寧侯府肯許嫡女下嫁,是我十年寒窗修來的福分。你佔了裴夫人的位置八年,也該知足了。」
我看著他嘴角的血,點了點頭。
「確實該知足。」
他低頭看茶盞,臉上的得意裂開了。
「你換了茶?」
「你買砒霜的時候,藥鋪夥計恰好認得我。」
我把他逼我按手印的放妻書丟進炭盆。
火舌一捲,紙上的「自請下堂」成了灰。
裴懷瑾撲過來,膝蓋先砸在地上。他養尊處優多年,連我的衣角都沒碰到。
「阮知葵,你敢刀朝廷命官!」
「敢。」
我蹲在他面前,把另一封信塞進他手裡。
那是我在他書房找到的投名狀。上面寫著他如何替永寧侯倒賣賑糧,如何將罪名栽給岳家商號,末尾還添了一行:糟糠阮氏,知情甚多,不宜久留。
那封信,我前幾日就看過了。
裴懷瑾在書房換了新鎖,以為我進不去。他忘了,舊宅翻修時,是我盯著木匠一寸寸量門框;那扇窗的榫頭遇潮會松,也是我叫人留的活口。
我在暗格裡摸到信時,灶上還溫著他愛喝的蓮子羹。碗邊擺著一包藥粉,紙角印著城西和濟堂的紅章。他大概覺得一個終日查賬、料理宅院的女人,不會認藥鋪的包紙。
偏偏和濟堂欠我鋪子一筆米錢。
夥計見我拿著紙包去問,臉都嚇白了。他說裴府的長隨買過兩回砒霜,頭一回只買一點,說是毒老鼠;後來添的那包,毒死一屋子人都夠。
我回府照常擺飯,照常替裴懷瑾熨好赴侯府的官服。他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還嫌茶燙,叫我重新沏一盞。
我在廚房站了一會兒,越想越好笑。
這個家從一塊門板到庫房裡最後一粒米,都是我掙來的。他只管穿乾淨官服出門,回來便嫌我身上有賬房的墨味。如今他要我的命,也懶得親自動手,只肯買包藥,等我識趣地死在後院。
那就讓他嚐嚐省事的後果。
「你死後,這封信會送到大理寺。」
「你想踩著我的屍骨娶貴女,我偏讓你帶著侯府一起下去。」
他喉嚨裡咯咯作響。
我沒哭,也沒問他這些年有沒有一點真心。
問這種話,多浪費臨終的好時辰。
這時外院響起叩門聲,一下緊過一下。那是我讓糧鋪掌櫃請來的官差。投名狀已經謄了三份,一份送大理寺,一份藏在鋪子的地磚下,還有一份交給了最怕死、也最惜命的侯府賬房。
裴懷瑾聽見動靜,這才知道我沒打算逃。他伏在地上,指甲摳著磚縫,含混地罵我毒婦。
我將茶壺提到他眼前。
「藥是你買的,茶是你倒的。真要說毒,這個字還輪不到用在我身上吧。」
我給自己倒了杯沒毒的茶,慢慢喝完。
官差撞開院門時,我已經回房拆了髮髻。銅鏡裡的女人眼下發青,鬢邊生了白髮,看著比實際年歲老許多。
我沒後悔,只覺得困,便倚著床柱閉了會兒眼。
再睜眼,鼻尖縈著新剪青草的澀味。
一把竹枝掃帚橫在我腳邊。
管事婆子在月洞門外喊:「阮知葵,七小姐的春宴衣裳燻好沒有?好了便送來,別誤時辰!」
我低頭看手。
指節乾淨,沒有常年撥算盤磨出的薄繭。
這是十八歲那年。
我還在清河崔府做丫鬟,裴懷瑾仍是寄居崔家的窮書生。
照舊路走下去,我會在春宴上替他收拾殘局,供他應試,再被他用一頂小轎接出崔府。
上輩子人人都說,那是天賜良緣。
我彎腰撿起掃帚,笑得手都在抖。
老天把路重新鋪到我腳下。
可惜,這一回,裴懷瑾上不了轎。
2.
我抱著燻好的春衫穿過花園,裴懷瑾果然站在海棠樹下。
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眉眼仍是那副清俊樣子。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張臉騙了。
如今再看,也就那樣。眼尾窄,唇太薄,一臉吃完飯會忘記付賬的刻薄相。
他盯住我。
「阮知葵?」
我腳步沒停。
他伸手攔路。
「你也回來了是不是。」
「手拿開。」
裴懷瑾愣了愣,聲音壓得更低:「既然你記得前事,便該明白,我們不該再有牽扯。你安分做你的丫鬟,我走我的仕途。往後見面,只當陌生人。」
他說得很寬厚,像賞我一條活路。
我把衣箱往石桌上一放。
「陌生人會半路攔姑娘?」
「我只是警告你。別借前世那點情分糾纏,也別妄想拿賑糧舊事害我。此生我尚未入仕,那些事沒有發生。」
「你怕了?」
他臉色一沉。
「我有何可怕?」
「怕沒我替你抄書,沒我替你結交掌櫃,沒我賣掉娘留下的簪子給你湊盤纏。
更怕你這塊所謂的璞玉,離了我,連縣試的保結銀都拿不出來。」
裴懷瑾下頜繃緊。
「我憑真才實學立身,從未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