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一天,我讓前夫斷了青雲路_第3章 我把她扔來的茶盞接住
我把她扔來的茶盞接住,穩穩放回桌上。
「偷戴步搖的是你,誣賴婢女的是你。七小姐若覺得我能隔空操縱你的手和嘴,不如把院裡的主位讓給我。」
她張著嘴,半天沒接上話。
我又補了一句:「再砸一個茶盞,三錢銀子。我會寫進損耗冊,回府交給夫人。」
崔寶綾氣得把手縮了回去。
她蠢,卻不捨得賠錢。
淨慈庵建在半山,後院有一條山泉。
翌日清晨,我聽見牆外有人喊救命。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趴在溼滑的石坡上,半邊身子懸空。下面雖只有一丈多高,碎石卻尖得像犬牙,摔下去也夠嗆。
小廝在坡下急得亂轉。
「小公子,您別動!」
「你這話說得很有用。」男孩死死抱著一棵歪松,「我本來還想翻個身。」
嘴挺硬,聲音已經發顫。
我從牆邊取下晾被用的粗繩,繞過槐樹打結,將另一頭系在腰間。
崔寶綾追出來。
「你瘋了?摔死算誰的!」
「站遠點。你踩著繩了。」
她低頭一看,趕緊跳開。
我沿石坡側面爬下去,沒有直接拽孩子。碎石承不住兩個人的重量,我先將繩套綁在他腋下,再叫下方小廝拉緊。
「能鬆手嗎?」
「不能。」
「那就多抱一會兒。我數三聲,你罵一句最討厭的人。」
「為何?」
「罵人時有勁。」
我數到三。
男孩扯著嗓子喊:「蕭硯舟是王八蛋!」
坡下小廝臉都綠了。
我險些笑出聲。
我們將他拖上平地,他一屁股坐在草上,喘了半天。
「我就叫蕭硯舟。」
「知道了,小王八蛋。」
他瞪圓眼睛。
崔寶綾一把捂住我的嘴。
「阮知葵,你不要命了!這是南安郡王府的小公子!」
蕭硯舟拍拍袍子站起來。
「她救了我,可以罵一次。」
「下次不許了。」
他想了想,又伸出兩根手指。
「最多兩次。」
5.
南安郡王妃聞訊趕來時,我正在替蕭硯舟清理掌心的碎砂。
她沒擺王妃架子,蹲下來先看兒子的手腳,確認只有擦傷,才向我鄭重行禮。
「多謝姑娘救命。」
我側身避開。
「繩子結實,小公子也聽話。算不上舍命相救。」
蕭硯舟立刻拆臺:「她剛才還罵我。」
王妃抬頭。
我決定實話實說。
「罵了兩句。」
「一句!」
「你方才自己準了兩次。」
「剩下一次留著以後用。」
王妃笑得肩膀直顫。
當天傍晚,山裡落了急雨。
淨慈庵東側的舊牆被沖塌,堵住下山路。王妃一行只能留宿。
我去廚房取熱水時,發現灶邊堆著十幾袋新米,最下面幾袋卻透出一股發悶的黴味。庵裡管事說是雨氣重,曬一曬便好。
我抓起一把米,指腹一搓。
米粒外白內黃,還混了陳年稻殼。
「這是翻過新的陳米。」
管事臉色變了。
「姑娘莫亂說。」
「新米不會從芯裡發黃。外面這一層白,是米粉漿滾出來的。」
我舀了半碗水,將米泡進去。水面很快浮起一層白漿。
王妃的嬤嬤正站在門口。
她看一眼,轉身便走。
沒過多久,王妃叫我過去問話。
「你懂糧?」
「我父親生前在糧鋪做賬房。我從小跟著看秤、記賬。進崔府後,採買房缺人,我也幫過兩年。」
「這些米從何處來,你可看得出?」
「袋口縫的是青麻線,清河縣只有豐裕糧行這樣封袋。袋角還有殘印,像個‘永’字。究竟是不是官倉舊袋,要拿調撥單和過磅簿來對。」
王妃臉上的笑收了。
今年南方水患,朝廷調糧賑災。
有人將好米換走,再把黴米送往災區。淨慈庵這批大概是途中剩下的,低價賣來滅口。
上一世,我到八年後才知道這樁案子。眼前的黴米只說明有人換糧,還不能證明是誰。
裴懷瑾正靠替永寧侯平賬升官。
這一世,案子提前露頭了。
王妃問:「你願不願隨我的人去一趟糧行,辨認各批糧的年份?」
「願意。」
「你想要什麼賞?」
「兩樣。」
嬤嬤皺了皺眉,大概沒見過我這麼不客氣的丫鬟。
我豎起一根手指。
「查案時帶上本縣糧商韓四娘。她熟悉水路,又是女子,不容易驚動糧行。」
我把另一根手指也豎起來。
「若能追回糧食,我想把救命賞換成一座舊院,辦間女子賬房學堂。再請王府替我掛一塊監賬牌,免得學堂剛開門,就被人當成騙錢的野塾。」
王妃沒立刻接話,指腹慢慢撥過算盤珠。
「為何要辦女學?」
「會算賬的姑娘,賣身契遞到眼前時,至少知道自己的命值多少銀子。」
我想起崔府洗衣房的阿桃。她十五歲進府,賣身銀明明只有六兩,牙人卻在契尾添了利錢、衣食和所謂教養費。她做滿五年去贖身,管事翻開賬本,說她還欠府裡十一兩。
阿桃一個字也不認得,只會把洗破的手藏進袖子裡,反覆說契上不是這麼講的。
後來我替她重算,才發現賬裡連冬天燒水的柴都收了兩遍。管事罵我多事,崔夫人倒沒包庇,當場撕了那頁爛賬。可世上能遇見一個肯查賬的主母,純屬碰運氣。
我不想讓姑娘們拿一輩子去賭東家有沒有良心。
屋裡誰也沒說話。
王妃將手邊的銀製小算盤推給我。
「先把糧追回來。」
「追回來,學堂歸你管。」
雨停後,王妃先讓嬤嬤陪我回崔府取身契。她本可以派人傳一句話,讓崔家把我送過去,我卻堅持自己走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