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一天,我讓前夫斷了青雲路_第2章 好
」
「好。」
我從袖中抽出一張欠據。
那是半年前他發熱,我替他墊的藥錢,連同紙墨,共七兩三錢。
上輩子我沒討過。
「陌生人,欠債還錢。」
他耳根漲紅。
「我眼下沒有。」
「七日。」
「你一個奴婢,逼人太甚——」
我抬手就把欠據拍到他??口。
「奴婢的錢也是錢。七日不還,我拿著你親筆畫押的欠據去縣學,讓教諭看看,他最器重的學生是不是個賴賬貨。」
樹後傳來一聲嗤笑。
兩個經過的書童探頭,正撞上裴懷瑾發青的臉。
他最愛體面。
我偏當場剝。
「還有。」我拿回衣箱,「別把重生當本事。豬記得上輩子吃過什麼,也還是豬。」
他一把扣住石桌。
「阮知葵,你會後悔。」
「這句話,你留著照鏡子說。」
我走出十來步,身後突然傳來瓷器碎裂聲。
七小姐崔寶綾從假山後轉出來,瞪著被裴懷瑾碰落的白玉花盆。
那是她花三十兩銀子才買到的寶貝。
我沒回頭。
上輩子,我可能會替他認下這筆賬。
這輩子,我連一片碎瓷都不會替他撿。
3.
崔寶綾罰裴懷瑾賠三十兩。
他拿不出,只好抄書抵債。七日後,他將七兩三錢送到我面前時,指腹全是裂口。
我數了兩遍。
「少半錢。」
「阮知葵!」
「喊得再響,也不能抵賬。」
他把最後半錢拍到桌上,轉身便走。
我叫住他。
「裴公子。」
他回頭,以為我要服軟。
「勞駕把門帶上。風吹賬紙。」
他摔門的力氣倒很足。
春光宴就在三日後。
上輩子,裴懷瑾在宴上吟了一首詠柳詩,驚豔滿座。沒人知道,那首詩是他從一位落魄舉子的舊稿中買來的。
那舉子後來病死,詩便成了裴懷瑾的才名。
我曾無意撞破交易。他求我守密,我還替他重謄了一遍。
蠢得很有始有終。
這回,我提前找到韓秋聲。
他住在縣學後巷,屋裡只有一張窄床,藥罐用舊布塞著壺嘴。那首詠柳詩壓在床腳下,紙邊已經被潮氣洇軟。他認出我身上的崔府衣裳,以為裴懷瑾派我來買斷原稿,抄起藥罐就要趕人。
「詩不賣第二次。」
「我不買詩。我買你三篇策論的謄抄權,先付十兩。」
韓秋聲盯著銀錠,沒有伸手。那點錢夠他吃幾個月的藥,也夠一個窮書生在最狼狽的時候保住臉面。
「你要我做什麼?」
「拿回自己的名字。」
我將春宴請帖的樣式和崔府招賬房的訊息告訴他。他肯收銀子,是拿文章換錢;肯去宴上,則是他不願一輩子看著竊賊頂著自己的詩名招搖。兩件事分開算,誰也不欠誰。
「我衣衫寒酸,門房不會放行。」
韓秋聲咳得臉發白,仍把背挺得筆直。
「我今早送衣時,看見二管家扣下廚房的虛賬。今日午後,崔家必會招臨時賬房。你替他們核完春宴採買賬,便能名正言順留下。」
「你怎知會招人?」
「廚房管事虛報了十二壇梨花釀。二管家午後查庫,自然缺個能算賬的。」
他看了我半晌。
「阮姑娘想讓我拆穿裴懷瑾?」
「我想讓你的東西署你的名。」
至於裴懷瑾會丟多大的臉,看他自己的本事。
春光宴上,他又吟了那首詠柳詩。
尾音剛落,滿堂喝彩。
永寧侯府的薛明珠隔著珠簾問:「裴公子,此詩可是即興所作?」
「觸景生情,偶得幾句,叫小姐見笑。」
韓秋聲從賬房席起身。
「確實該見笑。」
他將泛黃的原稿鋪在桌上。紙上有兩年前的縣學印記,還有三名同窗的批註。
「裴兄,你買詩時說只作私下賞玩,怎成了你的偶得?」
席間一下靜了。
裴懷瑾看向我,目光恨不得將我釘死。
我舉起酒杯。
「看我做什麼?詩也不是我偷的。」
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裴懷瑾咬死是韓秋聲汙衊。
韓秋聲當場背出初稿,又指出裴懷瑾改錯的一處典故。縣學的三名學生也站出來作證。
薛明珠最厭旁人拿她當傻子。
她掀開珠簾,抓起案上的墨硯砸過去。
「拿別人的詩騙我誇讚?你算什麼東西!」
墨硯沒砸中,卻潑了裴懷瑾一臉黑。
席間幾個素來看不慣他的公子圍上來,逼他給韓秋聲道歉。他不肯,爭執間捱了兩拳,鼻血滴在青衫上。
上輩子,我會衝出去替他解圍。
這回,他隔著人群喊我:「阿葵!」
我放下酒杯,走到他面前。
他繃緊的肩膀鬆了半寸。
我抬起鞋尖,將滾到腳邊的假詩稿踢回他懷裡。
「叫錯了。」
「我們不熟。」
4.
春宴之後,裴懷瑾被縣學停課三月。
崔寶綾也沒落著好。
她為了在薛明珠面前顯擺,私自戴了長姐訂親用的赤金步搖。爭執時步搖掉進池裡,她怕受罰,誣賴貼身婢女偷竊。
婢女直接跪到老夫人院前,拿出崔寶綾逼她認罪的字條。
崔家壓下醜聞,將崔寶綾送去城外的淨慈庵住三個月,名義上為老夫人祈福,實際是磨性子。
她點名要我隨行。
我答應得很快。淨慈庵用糧一向從豐裕糧行走水路送去。上一世賑糧案發後,我曾在舊賬裡見過庵裡的名字。
此時案子尚未發生,我只想親眼看一看,那條線是不是已經動了。
「都是你這喪門星!若非你害裴懷瑾丟臉,宴上怎會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