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我將白月光母子接回了家。
她不吵不鬧,不爭不搶。
將我枯燥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
而與前妻那段過往,早已逐漸淡忘。
直到後來,無意間刷到一篇帖子。
「離異帶娃且多金的女人,怎麼才能快速追到手?」
圖片中的背影讓我大腦空白了片刻。
正是我的前妻,江遙。
01
評論區零星有幾條留言。
「這種女人特別缺愛,給她修幾次馬桶,換幾次燈泡,保證對你死心塌地。」
「兄弟,我勸你仔細調查一下這女人的品性,要是沒問題,好好的人家為什麼不要?」
「就是,上趕著給別人養孩子?多爾袞都搞不定的事你能搞定?」
看著眾人的評論,一股煩躁的情緒堵在??口。
正準備舉報的時候,一雙手從背後輕輕環上了我的腰。
「老公,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帶兒子參加畫展呢。」
我按熄螢幕,回握住她的手:
「好,洗個澡就睡。」
這一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閉上眼全是離婚那天,方梨抱著悠悠站在門口的樣子。
其實,我們三個人誰都沒有做錯。
只是當初太年輕,根本沒有對抗命運的能力。
第二天,活動結束,我藉口應酬,開車去了悠悠那所早託班。
等候期間我再次開啟那篇帖子。
經過一夜的沉澱,評論區已經築起了高樓。
排名第一的,竟有上千點贊量。
「追離異帶娃的女人,必須從孩子下手,讓孩子喜歡你,她就會把你當自己人;然後搬進她家,省下房租;最後領證,不辦婚禮、不買戒指,成本為零。」
底下幾百條回覆,清一色『學到了』『兄弟你是真高手』。
額頭上的青筋隱隱跳動。
方梨怎麼會跟這種人渣攪和在一起?
片刻後,記憶中的那道纖瘦的身影緩緩走入視野。
她變了很多。
頭髮剪短了,人也瘦了一圈。
這兩年來,我們幾乎沒見過面。
每到週六她會提前把悠悠送到父母家。
刻意避開所有和我碰面的可能。
老師點到悠悠的名字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裡面跑了出來。
衝到方梨懷裡,仰起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聽不清她們說了什麼,但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我坐在車裡,鼻腔有些隱隱發酸。
原來她一個人,也可以為女兒撐起一片天。
手機在此時震了一下。
「兒子說想你了,晚上能早點回來嗎?」
「好。」
我把手機揣回兜裡,往那邊看了一眼。
方梨早已帶著女兒拐過街角,不見了身影。
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說不清是愧疚,還是別的什麼。
只一瞬,就消失不見。
當初我們二人的結合,是父母的安排。
是門當戶對。
是完成人生任務的最後一步。
但唯獨不是愛情。
因為在她之前,我曾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初戀。
由於家人的強烈反對,最終以失敗收場。
婚後三年,公婆、親戚、鄰居、兄弟朋友,全部被她打理得妥妥當當。
她雖然有一些小脾氣,但無論發生什麼事,從不會在外人面前給我難堪。
而我也會按時回家,在節日準備禮物,在她生病時噓寒問暖。
日子一天天過去,談不上好壞。
就在慢慢習慣這種平靜的時候——
林薇出現了。
「江沉,好久不見。」
我站在原地,一時竟忘了怎麼呼吸。
她還是記憶裡的樣子。
從十八歲到二十八歲,彷彿什麼都沒有變。
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白月光的魅力大致就是如此。
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站在那裡,就毫不費力地擊潰了所有對手。
她淺淺笑了一下,拉過一旁的小手,輕輕遞到我面前:
「江沉,這是你的兒子。」
02
我張了張嘴,錯愕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兩歲多的孩子。
重逢的喜悅衝昏了我的大腦。
讓我忘記了原本的家庭和責任。
這一晚,我們坐在一起,彼此訴說著這些年過去的種種。
原來,當初我們分開後沒多久,她父親就去世了。
她處理完喪事之後才發現自己懷孕。
本來生理期就不準,等去醫院檢查的時候,孩子已經四個多月了。
她想過打掉,可醫生說月份太大,如果強行引產,以後大機率會影響生育。
這三年她是怎麼撐過來的沒有細說,我也沒問。
只是覺得我們錯過了太多太多。
「本來我沒打算來找你。但軒軒長大了,一直沒見過他的父親,滿足他這個心願之後,我就帶他回去了。」
我心裡一慌:
「你要去哪?」
她低頭拉了拉軒軒的手:
「寶貝,這就是你的爸爸。」
軒軒仰頭看了我一眼:
「爸爸。」
那一聲很輕,像微風擦過耳畔。
我認真看著眼前的母子。
她比三年前瘦了一大圈,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外套,袖口磨出了毛邊。
我能看出,她過得很不好。
下意識扯住她的衣袖,聲音裡滿是祈求:
「別走了好嗎?餘生讓我彌補你們。」
林薇眼角的淚珠緩緩滾落:
「那你現在的家庭怎麼辦?」
我瞬間頓住。
腦中閃過一道身影。
此時方梨已經懷孕八個月了。
我答應過她,每天晚上都會陪她散步,談心。
她月份大了,走不穩,需要我扶著。
手機震動,螢幕上躺著三條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