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月光_第3章 她講得很精彩
她講得很精彩。
可我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江沉?」
「嗯?」
薇薇疑惑地看向我:
「叫你好幾聲了，想什麼呢?」
我看著她的眼睛，腦子裡琢磨這件事該怎麼說。
上一段婚姻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夫妻之間，不能有秘密。
如果。
我是說如果。
當初林薇出現的時候，我第一時間告訴了方梨，那現在的我們會不會有一些不同?
又或者，她不會那麼恨我。
於是我把這兩天的事，從頭到尾敘述了一遍。
林薇聽完，沉默了很久。
「這件事，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所以，我有個想法。」
「什麼?」
薇薇給我盛了一碗湯，推到我面前:
「既然她有再婚的想法，你又不放心她們母女，何不幫她找個身邊可靠的朋友或者同事，介紹給她。」
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你說什麼?」
林薇看出了我的驚訝，輕輕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方梨畢竟年輕，不改嫁也不現實。而且她生的是女兒，這在婚姻市場並不算減分項。」
看著她的嘴巴張張合合,??口莫名有些發堵。
「換個話題吧。」
把碗放下後，再也沒有了進食的胃口。
林薇點點頭，沒再多說。
三天後，是老太太生日。
我自作主張帶上了林薇，以及那份重要檔案。
希望藉此機會可以緩和婆媳之間的關係。
可萬萬沒想到門開的瞬間，竟然看到了方梨的臉。
她正坐在地毯上陪悠悠堆積木。
老太太掃了我們一眼，語氣有些平淡:
「你們怎麼來了?」
林薇推了推軒軒:
「媽，軒軒知道您今天生日，親手給您做了賀卡。」
老太太看了一眼軒軒，又看了一眼林薇，最終在孩子面前還是穩住了情緒。
「洗手吃飯吧。」
方梨抱著悠悠，全程沒有看我一眼。
吃完飯，林薇把軒軒推到老太太面前:
?
「媽，您看看軒軒的禮物。」
賀卡里，夾著一張薄薄的紙。
老太太戴上老花鏡，低頭看了很久。
那張紙的正上方，印著幾個清晰的大字:
「DNA 親子鑑定意見書」
紙頁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檢驗結果:支援江沉與江子軒存在生物學父子關係。」
我媽摘下老花鏡，將視線落在軒軒臉上。
終是緩緩嘆了口氣。
「早知道如此，當初就不該耽誤人家好姑娘。」
她拿起刀，切下第一塊蛋糕，放進碟中推到了軒軒面前。
「來，奶奶給你切的。」
第二塊，遞給了悠悠。
屋子裡好像什麼都沒變，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餘光掃過方梨的臉。
她垂著眼，沒什麼表情。
只是用指腹慢慢擦著悠悠嘴角沾上的奶油。
隨後，她抱著悠悠站了起來:
「阿姨，我們還有點事，就先回去了。」
我媽緩緩地起身，語氣中有一點慚愧:
「梨梨啊，這件事阿姨有錯。但事已至此，我們作為長輩也改變不了什麼，阿姨認識很多優秀的小夥子，如果你願意，我安排你們見見?」
方梨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輕笑出聲:
「不用了阿姨，我已經有男朋友了。悠悠很喜歡他，改天帶給你們見見。」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突然聯想到之前那篇帖子，腦子裡嗡的一聲。
衝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不行!你絕對不能跟他在一起!」
05
「為什麼?」
這句話不是從方梨口中問出的。
而是林薇。
我語氣放緩:
「現在的男人什麼德行還很難說。悠悠才兩歲多，跟一個陌生男人生活在一個屋簷下，我不放心。
」
「是啊,」
老太太立刻接上，語氣焦灼:
「我天天刷那種影片，繼父虐待孩子，親媽不敢吭聲......悠悠可是我的心頭肉，這不是剜我的心嗎?」
此時林薇也開口了:
「方梨，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對以前的事放不下。可是事已至此，你不能拿孩子的安全賭氣。」
甚至我爸也清了清嗓子:
「找物件我們本無權干涉，但我們有責任替悠悠篩選不靠譜的家人。」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方梨架上了道德那把枷鎖。
本以為她會崩潰，會咆哮，可她只是低頭蹭了蹭悠悠的小臉:
「悠悠，你看看，你有這麼多真心待你的親人，多幸福啊。他們沒有因為你的性別就否定你的價值，以後你可要好好孝順你的爺爺奶奶。」
隨後，她把悠悠遞到保姆懷裡，緩緩轉過身:
「你們說的都很有道理，所以,」
她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緩緩掃過:
「你們今天是打算拿回女兒的撫養權嗎?」
客廳安靜下來。
老太太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我上前一步:
「沒有，方梨我——」
「可以。」
她抬手打斷我:
「這本來就是江家的孩子。只要大家心甘情願對她好，給她無憂無慮的生活，我有什麼理由阻止呢?」
老太太眼睛一亮，隨後從保姆懷裡接過悠悠，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你能這樣想當然是最好的。悠悠是江家的孩子，我們一定不會虧待她。」
「嗯。」
方梨點點頭，從包裡抽出一份檔案，遞到我手中。
「那今天就把撫養權交接一下吧。」
老太太疑惑地掃了一眼抬頭，笑容瞬間僵住:
「......房產贈與協議?這是什麼意思?」
方梨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
「阿姨，既然您這麼喜愛悠悠，就把目前這套別墅過戶給悠悠吧，別說讓她姓江了，就是讓她跟著您姓曹，我都雙手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