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月光_第4章 胡胡鬧

」

「胡......胡鬧!」

老太太張著嘴，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悠悠的爺爺，您覺得呢?孩子就要跟媽媽分開了，我給她留點物質保障，有什麼錯呢?您奮鬥這一輩子，早晚不都是悠悠的嗎?」

看著眼前的方梨，忽然覺得她像一個我從未見過的人。

站在那裡不卑不亢，每一句話都輕描淡寫，卻把在場所有人逼到了牆角。

林薇的手指輕輕地捏了一下我的指尖，聲音壓得很低:

「江沉，算了。我也是一個母親......我能理解她內心的痛苦。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方梨見大家都沒有接話的意思，終於將視線慢慢移到我身上:

「江沉，你覺得呢?」

「什麼?」

緊接著她從包裡抽出另一份檔案，遞到我面前:

「既然孩子的爺爺奶奶不願意簽字，那你把房子過戶給悠悠也行。只要給她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撫養權我隨時籤。」

「荒唐!」

林薇一把奪過協議撕得粉碎:

「方梨，你們已經離婚了。你以孩子的名義過來要房子，不覺得吃相太難看了嗎?」

「難看嗎?」

06

方梨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

「你一個分手三年，領著孩子上門逼宮的女人都不覺得難看，我給婚生女要套房子怎麼就難看了呢?」

她淡淡地掃了我一眼，隨後從老太太懷裡接過悠悠:

「阿姨，今天這頓飯我吃得很開心。在此我替您的孫女祝您長命百歲。」

到玄關的時候，她再次轉過身:

「哦對了，我記得下個月就是孩子爺爺的生日對吧?」

她笑笑:

「到時候，我帶著父母一起來拜訪您。」

門關上了。

屋子裡安靜了很久。

這頓飯，大家再也沒有進行下去的慾望。

每個人心裡都在反覆掂量方梨剛才那些話。

林薇見氣氛僵住了，便招呼保姆過來收拾桌子:

「本來我還對你這個前妻有點愧疚，但沒想到她骨子裡竟然是如此算計的人。」

老太太靠在椅背上，揉著眉心:

「你們不好好在家待著跑這來刷什麼存在感?還偏偏趕這節骨眼把親子鑑定拿出來打她的臉，關鍵咱們跟方家還有生意上的往來，這件事本來就愧對方家，離婚這兩年人家一句話沒多說，你們倒好，上趕著找不痛快。」

我爸緩緩放下筷子:

「不就一套房子的事嗎?裡裡外外都是我們江家的資產。而且方梨是方家獨生女，悠悠又是方梨唯一的女兒。撫養權如果在我們這，那方家未來的所有的資源最後都會流向悠悠。給她一套房子，無礙。」

客廳裡安靜下來。

老太太重重嘆了口氣:

「那就把江沉那套海景房過給悠悠吧，你們這兩天先搬到我們另外那套四合院去。」

「不行!」

林薇瞬間彈了起來:

「我不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她。

「你有什麼不同意的?那套江景房是江沉的個人財產。」

林薇下唇有些微微發抖:

「軒軒也是你們的孫子啊，你們怎麼能厚此薄彼?」

我拍拍她的手，試圖安撫她:

「沒事薇薇，我們還年輕，房子可以再買，我一定會努力給軒軒拼一份前程。」

「可是......這套房子不是還有貸款沒還嗎?根本就不可能過戶成功。」

老太太點點頭:

「貸款我們先幫忙還上，到時給我補一份借款協議就行。」

林薇怔了一下:

「......借款協議?」

「對,」

我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房子給悠悠，貸款我們來清，讓方家知道我們的誠意，也好給彼此留個體面。」

老太太看了林薇一眼:

「你放心，只要你跟著江沉好好過日子，軒軒的那份，我和你爸自會留出來。」

林薇張了張嘴，表情錯愕。

回家的路上，她終於緩緩開口:

「老太太說的那份借款協議......是誰的名字?」

「我。」

「那你簽了之後，這筆債算誰的?」

「我。」

「那你欠的，是不是還得用婚後共同財產來還?」

我沒有回答。

她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所以當初方梨執意要錢不要房子，就是算準了有這一天對嗎?」

「今天這一遭，拿到房子的是悠悠，拿到承諾的是你父母，背上債務的，是我和你?」

她抽出紙巾，擦了擦眼角:

「江沉，你就是這樣彌補我和兒子的嗎?」

07

我重重嘆了口氣:

「薇薇，你不懂。像我們這種家庭，有些事情一句兩句根本說不清。但你放心，爸媽不會害我。他們今天已經承認軒軒了，這就是好兆頭。」

「所以呢?」

她轉頭看我:

「她承認軒軒的代價，就是讓我跟你一起揹債，那我寧願帶著孩子在鄉下，找個普通人嫁了。你媽口口聲聲會給軒軒安排，前提是我要跟你好好過日子。可你是出過軌的男人。萬一哪天你又情難自禁，我帶著孩子手裡什麼都沒有，你告訴我，我的保障在哪?」

我有些詫異:

「我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人嗎?」

她輕嗤一聲:

「不然呢?我現在倒有點理解方梨了。她帶著協議來參加老太太生日，怕是早就看透了你們一家人，全靠一張嘴來達成自己的目的吧?」

「薇薇!」

扶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你說什麼都可以，因為我愛你。但你不能上升到我的家人。」

林薇像沒料到我會說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