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月光_第2章 老公

「老公，我想吃城西那家糖炒栗子。」

「在路上了嗎?」

「你忙吧......我自己去買就行。」

林薇緩緩起身，彎腰把軒軒抱了起來。

「你不要有負擔，我只是帶兒子來還願的。看到你過得好，我心裡就踏實了。」

說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軒軒趴在她肩膀上，看向我的時候，眼睛裡隱隱閃過淚光。

心，莫名有些抽痛。

她一個人抱著孩子撐了三年才走到我面前。

我不能不管她。

「薇薇。」

我叫停了她:

「我會跟她離婚，然後給你們母子一個名分。」

林薇背對著我，肩膀隱隱發顫。

我走上前，輕輕環住她。

那種失而復得的喜悅湧遍全身。

我親吻著她的頭頂，緩緩閉上眼。

如果非要讓我在這兩個女人之間選一個。

那一定是眼前這個朝思暮想的姑娘。

方梨有父母兜底，有體面的生活，即使沒有我，她也能把孩子養好。

可林薇只有我。

於是我們協商一致:

等方梨生完孩子、身體恢復得差不多再坦白。

到時我可以多給她一些補償。

從這天起，我開始兩頭跑。

一邊安頓林薇母子的生活，給軒軒安排好幼兒園。

一邊陪方梨做產檢，承擔起一個丈夫該有的責任。

03

本來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可自打女兒出生以後，我的心態慢慢發生了轉變。

親眼看到一個軟糯的小生命，第一次抓住我的手指。

第一次在睡夢裡笑出聲。

第一次用清澈的眼睛追著我的臉龐。

那種感覺，是任何言語都形容不出來的。

方梨把每一個瞬間都抓拍下來，手機相簿裡全是她們母女二人的照片。

女兒佔據了我生活的大半時間，也佔據了我心裡那處從來沒被觸碰過的地帶。

林薇教會了我如何去愛。

而方梨，教會了我什麼是責任。

我開始有些捨不得現在的生活了。

雖然我知道，我並不愛她。

可那種感覺，慢慢變成了我戒不掉的東西。

方梨會把我們一家三口的照片掛在後視鏡上。

也會把女兒喝奶的照片換成我的微信頭像。

會不厭其煩地在視訊通話中引導女兒如何叫爸爸。

我知道，這種短暫的幸福不會長久，所以我格外珍惜目前擁有的一切。

方梨靠在床頭上，看著我抱著悠悠在窗前踱步:

「你好像不一樣了。」

我沒有回答，而是轉過身把悠悠往上託了託，讓她趴在我的肩膀上。

她以為是女兒的出生讓我產生了責任感。

但其實，這只是一種彌補的方式。

如果日子可以這樣安穩地過下去，我甚至願意把這個謊言貫穿到底。

可意外的是，半年後的某個週末，我去早教機構接薇薇母子看電影。

剛推開玻璃門，就見方梨抱著女兒從隔壁親子游泳館走出來。

目相對時，方梨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游泳?」

我脊背一涼。

身體先一步做出反應，從她懷裡接過悠悠。

「先上車吧。」

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絕對不能讓她看見林薇母子。

可緊接著，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爸爸，你等等我們呀!」

頭皮猛地一緊。

方梨的手從我的胳膊上緩緩地滑落。

她轉過頭，看向那個從後面跑過來的小男孩。

軒軒繞到我身前，踮腳看了看我懷裡的悠悠:

「爸爸，這就是我的妹妹嗎?」

空氣被瞬間抽走。

耳邊一道聲音傳來:

「你媽媽......是誰?」

我閉了閉眼。

知道一切都完了。

到家後，方梨靜靜坐在餐桌前。

「如果不是我親眼發現，這件事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我低著頭，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梨梨，林薇母子是無辜的，我不能不管她們。」

她仰頭看了看天花板: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我選擇退出。」

我下意識握住她的手:

「我們可以不用離婚......該負的責任我都會負，該給的東西我都會給，我不會虧待你，也不會虧待悠悠。」

「江沉,」

她打斷了我:

「從林薇出現的那一刻，你就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然後我們可以一起面對，一起協商解決，可你選了隱瞞，這件事，我永遠都沒辦法原諒你。」

她聲音有些哽咽:

「如今我就一個要求，你不能虧待了悠悠。」

看著她的眼淚，有些喘不上氣。

剛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早已失去了立場。

「對不起。」

第二天，方梨列印了離婚協議。

房子她沒要，因為她沒有償還貸款的能力。

但她拿走了我們賬戶中所有的存款。

之前給林薇母子的那些錢，她沒追問。

為了讓她和女兒能安穩過渡，我用個人信用貸款又套現了八十萬，打進她卡里。

最終給她湊了三百萬，她帶著女兒離開了這個家。

從那一刻起，她從我的世界中徹底消失。

她說這是分寸感，也是對新家庭的尊重。

後來父母知道我們離婚的事，大鬧了一場。

可塵埃落定，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

直到現在，婆媳之間的關係，都沒有徹底緩和。

04

到家後，神情有些恍惚。

薇薇做好了飯菜端上桌，跟我講著軒軒今天在幼兒園的趣事。

中午睡覺踢了兩次被子、跟小朋友搶滑梯摔了一跤、老師說他畫畫有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