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月光_第6章 你知不知道這套房子目前可能連五百萬都賣不
「你知不知道這套房子目前可能連五百萬都賣不到?當初離婚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要錢?」
我疲憊地靠在椅背上:
「薇薇,我是過錯方,方梨已經給我保留了足夠的體面了。貸款部分不用你管,我不會影響你和軒軒的生活質量。」
林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
「我考慮過了,我們一旦把房子賣了,她就威脅不到我們了。賣五百萬也行,剩餘一百萬我們再想辦法湊湊買個小點的,寫軒軒的名字。她就再也沒辦法拿這套房子說事了。」
「湊?你不是不想問我爸媽借錢嗎?」
「是啊,你去信用貸、公積金貸,少說也能湊出一百萬吧?」
「不能了。」
「為什麼?」
「因為我早就貸出來,補償方梨了。」
「那這幾年你攢下的錢呢?」
「我的工資卡不一直都在你手裡嗎?所以,這兩年你攢了多少錢?」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我聽見她的呼吸逐漸沉重。
隨後是一聲聲咆哮。
比之前更難聽,更刺耳。
我把手機拿開,緩緩結束通話了電話。
白月光之所以迷人,是因為她永遠懸在天邊,是一道遙不可及的幻影。
一旦將她拽入凡塵,沾上生活的瑣碎與狼狽,那層濾鏡便會碎裂,光環消散。
我突然想起一位長輩對我說過的話。
「你跟方梨之間雖然沒有愛情,但你們會過得比大多數人更長久。」
那時我不懂。
現在好像全明白了。
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
從結婚第一天開始,方黎帶給我的永遠都是驚喜。
而林薇則是不斷地失望。
我自以為娶到了愛情,結果娶進來的是一個需要我用全部精力去澆灌的夢。
我不敢承認,但腦海中卻不停迴圈播放同一個念頭。
如果。
我是說如果。
當初沒有離婚,而是堅定地選擇了方梨。
那現在的我,會不會變得不同?
晚上,我第一次沒有準時回家。
而是關了機,去了年少時常去的那家會所。
我想找個角落把自己灌醉,灌到什麼都想不起來。
麻痺眼前的一切。
可剛一進門,就看到卡座裡圍坐著幾張熟悉的面孔。
圍坐在最中間的,是中午剛見過的那兩個人。
我愣在原地。
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旁邊一個兄弟倒酒時拍了拍陸川:
「你小子,藏得夠深啊。哥幾個一直沒看出來。」
陸川低頭笑了一下,往方梨那邊挪了挪:
「當年要不是被我爸安排去了國外的分公司......」
他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方梨笑著搖搖頭:
「我並不覺得那是遺憾。反而都是我寶貴的經歷。不然我怎麼知道,對的人總是在最後出現。」
陸川轉過頭,看向她的目光裡全是那種讓我無比煩躁的神情。
方梨也在看著他,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在一點一點縮短。
我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嗡的一聲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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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腿已經帶著我衝了過去。
一把攥住方梨的手腕,將她拉了起來:
「方梨!你在這幹什麼?」
全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我。
陸川幾乎是同時起身擋在方梨面前,手用力按住了我的肩膀:
「放手。」
我閉上眼,平復了一下情緒:
「梨梨,我有話跟你說。」
方梨用力掙脫我的手腕:
「可我並不想聽。
」
「好,那我就在這說!」
我轉頭看向陸川:
「當初你義無反顧要離婚,是不是早就跟這人好上了?你口口聲聲說我是過錯方,你又幹淨到哪裡去?嫁為人婦卻揹著丈夫與外人苟合,你......」
「江沉,你給我閉嘴!」
陸川推了我一把。
我笑了一下:
「被我猜中了是吧?方梨,你讓我覺得噁心。」
「啪——」
一巴掌扇了過來,耳朵陣陣發懵。
方梨甩了甩手腕,目光有些嫌棄:
「還真是聒噪,髒的人看什麼都髒。這句話,送給你。」
說完,她拉起陸川頭也不回地走了。
眾人逐漸散去。
我站在原地,巨大的無力感從腳底湧出。
我其實不是那麼想的。
只是看到她跟陸川坐在一起,那麼近的距離,那麼自然的親密,腦子裡那根弦突然就斷了。
那些說出口的話,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渾渾噩噩回到家,林薇正坐在客廳沙發上,不知道等了多久。
「怎麼還不睡?」
「你去哪了?」
「跟朋友們喝了點酒。」
她站起身,眼眶有些泛紅:
「江沉,你答應過我,不會對我隱瞞,也不會辜負我。你說過的話,都被狗吃了嗎?」
我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薇薇,你都是做母親的人了。應該知道那些所謂的誓言本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廉價的東西。」
她張著嘴,看著我的時候,淚水正不斷滾落。
可我卻沒有任何感覺。
是的,我看到曾經朝思暮想的白月光在我面前哭泣,我沒有任何感覺。
隨後,我轉身走進臥室,一頭紮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剛拉開臥室門,林薇已經站在玄關處了。
腳邊立著一個行李箱:
「江沉,我們離婚吧。
」
「什麼?」
「協議在桌上,沒問題的話,簽字吧。」
我看了一眼軒軒。
他正仰頭看著我,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離婚可以,孩子給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