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月光_第7章 她愣了半晌
」
她愣了半晌:
「憑什麼?這是我的兒子。」
「親子鑑定是你自己拿出來的。軒軒是江家的孩子,你覺得我媽會讓你帶走?」
她看著我,滿臉愕然:
「那我們就法庭見。」
說完她轉身離去。
官司比想象中來得更快。
老太太在接到傳票那天,一把將茶几上的杯子摔得粉碎:
「這就是你拋棄妻女也要娶回家的女人?她怎麼敢?」
隨後,我們聘請了本市最好的律師團隊應對這場官司。
結果毫無懸念。
撫養權歸江家。
因為林薇沒有固定工作和收入來源,法院認定江家能提供更穩定的生活環境。
婚後共同財產所剩無幾,不予分割。
判決下來的那天,律師打電話報喜,老太太在電話那頭長長地鬆了口氣。
可她這口氣松得太早了。
第二天一早,林薇在公司門口拉起了橫幅。
「江家搶我孩子,毀我人生。」
老太太打來電話:
「你馬上去處理,別讓她在那丟人現眼。」
我去了一趟。
可無論我說什麼,林薇都只是重複同一句話:
「把孩子還給我。」
我語氣有些無奈:
「判決已經下來了,你再鬧我只能報警了。」
「無所謂,你把我抓起來吧。」
緊接著,陸家藉此機會開始撤資:
「因集團戰略調整,暫停所有合作專案。」
隨後是方家。
方父讓秘書打了個電話:
「後續訂單暫緩執行。」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頃刻之間,大樓轟然倒塌。
原來,他們等的就是這一刻。
公司清算那天,人事部把最後一個月工資打到我卡上,三千八百塊。
我盯著那條到賬簡訊看了很久,按熄了螢幕。
高額的貸款根本無力償還。
銀行電話從一天一個變成一天五個,從提醒變成催收,從催收變成提交法務部門處理。
那套海景房的法拍公告貼在法院官網上的時候,我沒點開看。
因為我知道,欠了那麼久的貸款,加上徵信記錄上的多次逾期,即便有人拍下房子,扣掉貸款、滯納金和訴訟費,也剩不了多少了。
由於我和方梨共同購買的那套房子不受婚姻影響,她也被連累上了徵信。
離婚時那套房子雖然留給了我,但貸款是兩個人的名字。
陸川第一時間出手,以市場價拍下了那套房子。
他辦完手續那天,給我發了一條訊息:
「兄弟一場,只能幫你到這了。」
那套房子後來被重新裝修,換了淺色的窗簾和暖色的燈光。
我不知道是誰住進去了。
但那扇窗,再也不會為我而開了。
林薇在江家徹底沒落之後,徹底消失了。
我終於反應過來,她想要的從來不是撫養權。
而是讓江家為那個繼承人支付一筆贖身的費用。
可當她發現江家連最後那點體面都撐不住了,果斷撤離。
至此,白月光的故事,終於落下帷幕。
而另一邊,我在朋友圈裡刷到了兄弟們的動態。
清一色,都是同一張婚禮請柬。
盯著新郎新娘的名字,看了很久。
婚禮前夜,我收到一份檔案。
拆開的時候,裡面掉出兩張信紙。
是方梨的字跡。
信的開頭,寫著一個日期。
正好是離婚那天。
「之前刷到一個帖子,想讓一個男人回頭,最好的辦法不是攔他,而是讓他走。讓他們真正生活在一起。柴米油鹽、婆媳關係、孩子教育。
那些你和我經歷過的一切你們也會再經歷一遍。等她從白月光變成一個會抱怨、會算賬、會疲憊的普通女人,你就會發現當初覺得她好的地方,只是因為你們沒有在一起生活過。那個時候,我賭你會後悔。所以我給自己設了一年的期限。」
信的第一頁到這裡結束。
翻過去,第二頁的字跡是最近寫的:
「那篇帖子是我發的,背影照片,也是我拍的。評論區那些話,也是我找人留的。那天我看到你的車了。你停在馬路對面,車窗半開著。但你沒有下車。你走之後,我把那篇帖子刪了。因為我賭輸了,但沒關係,我等的人,已經來了。」
我坐在桌前,手裡捏著那個信封,很久沒有動。
原來她給過我一年。
這一年,又被硬生生拖成兩年。
她終於等到了。
在她決定不等之後。
我閉上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方梨,對不起。
原來真的是我不配。
婚禮那天我沒去。
只託人送了一份賀禮。
薄薄的一個信封,裡面是一張手寫的卡片:
「願你此後的人生,都是晴天。」
沒有署名。
沒有抬頭。
她不需要知道是誰送的。
只需要知道她值得這個世上所有美好的一切。
屬於我的那部分,今天徹底結束。
屬於她的那部分,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