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後,我在人市買下了舊主母_第10章 裴硯書看着我
」
裴硯書看著我。
「族譜上寫什麼,與我無關。我求娶的是陸知禾。」
「可我不懂你們那些規矩。宴席上哪句話該說,哪句話不該說,我記不住。有人罵我,我可能會拿漏勺。」
「裴家廚房有三把。」
我愣了愣。
裴老夫人點頭。
「不夠再添。」
顧綺娘偏過臉笑。陸懷璋咳得滿臉通紅,棠音索性趴在桌上。
我握著漏勺,半天沒想好該敲誰。
裴硯書收起笑意:「裴家規矩多,我替你擋。擋不住,我就跟你回餛飩鋪。」
我沉默了很久。
「那先說好,禾記不關。」
「好。」
「我每月看賬。」
「好。」
「肉餡不許你碰。」
他終於笑了。
「好。」
27.
我出嫁那日,槐花巷堵得水洩不通。
老蔣送來幾匹布,說抵掉當年白吃的那陣餛飩。鐵匠扛來一口新鍋,嚷著舊鍋的錢雖結清了,新鍋還得算人情。鄧伯喝得滿臉通紅,一邊罵裴家規矩多,一邊偷偷擦眼睛。
棠音替我梳頭。
她的婚期定在來年春天,對方是賀家次子,性子溫和。初次來禾記,他被棠音算錯賬,多收了幾文。
隔天他又來,故意多給了幾文。
棠音當場把錢拍回去。
兩個人就這麼看對了眼。緣分這東西,偶爾也挺省事。
歲寧抱著銀鎖坐在我床上。
「阿姐戴。」
「你戴。」
「阿姐。」
她一撇嘴,我就輸了。
我把修補過的銀鎖系在嫁衣裡面。它貼著心口,裂縫硌人,卻很穩。
花轎到裴府,裴硯書伸手扶我。我隔著蓋頭問:「今日的餛飩誰管?」
「懷璋。」
「他會少收錢。」
「棠音看賬。」
「湯呢?」
「祖母守著。」
我放心了。
回門那日,我還是把銀鎖系回歲寧頸上。她摸著那道裂口問疼不疼,我說鎖不疼,人疼過就記住了。
她沒聽懂,抱著我的脖子要糖吃。
成婚沒幾日,我照舊天不亮起床。裴硯書睜開眼,問我去哪裡。
「開鋪。」
「今日休沐。」
「你休,我不休。」
他躺了片刻,認命地起來穿衣。
後來我常給他送午飯到國子監。頭一回,學生們看見先生從食盒裡端出餛飩,起鬨問是哪家名廚。
裴硯書答:「我夫人。」
下次我多送了一份,仍沒夠分。又過幾日,門房遞來一長串名字,全是託裴先生預訂禾記餛飩的學生。
我回家把賬單拍在他面前。
「親兄弟都明算賬,夫妻也一樣。」
他掏出錢袋。
「多少?」
我數清銅錢,多一文都沒拿。
裴老夫人知道後,笑了整整一頓飯。
那年石榴花開時,顧綺娘抱著歲寧來鋪裡。棠音在櫃後算賬,陸懷璋被三個欠錢的同窗追著解釋,鄧伯坐在門口嫌湯淡。
我從鍋裡撈起第一碗餛飩,放到裴硯書面前。
他嚐了一口。
「鹽多了。」
我舉起漏勺。
「再說一遍?」
他低頭又吃一個。
「正好。」
滿屋都笑。
歲寧拍著小手,銀鎖在她??前輕輕響。
這一回,門外再也不會火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