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後,我在人市買下了舊主母_第8章 一名風塵僕僕的騎兵在門口下馬

抄家後,我在人市買下了舊主母發布時間:2026-07-21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一名風塵僕僕的騎兵在門口下馬,手裡舉著御前敕令與刑部拘票。

「齊王已於今夜入京,奉旨督辦廣平三年軍糧案。」

校尉的臉白了。

騎兵展開敕令。

「廣平三年軍糧案重審。涉案人等,不論官階,一律收押。」

龔二不笑了。

他被帶走前,死死盯住我。

「你以為半張紙能翻案?」

我說:「半張紙不行。」

羅艄公從門外走進來。

祝管事跟在他身後。

半張紙不夠翻案。可他深夜闖鋪、逼問暗賬,又把從牙婆手裡買走的銀鎖帶在身上,這些事已夠官府把他扣住。

天亮後,刑部、大理寺會同京兆府封了龔宅。裴府的人只守後門,官差持文書入內,在龔二臥房夾牆裡搜出一本私賬。買通牙婆、追查銀鎖、給巡城校尉送銀,每一筆都記著。

聽說賬被搜出來時,龔二半天沒開口。

齊王帶回的邊軍收糧冊證明,十二批軍糧只到三批。羅艄公作證,糧船中途換了封籤;祝管事交出號籌,編號與半頁轉運抄本一一對應;龔傢俬賬則把銀錢去向串成了一條線。

周大夫當初不敢認的那張「藥方」,這回被封進大理寺的證物匣,旁邊放著號籌和收糧冊。

22.

案子審了一個多月。

頭一回過堂,羅艄公忽然改了口供。

龔家拿他的孫女威脅過他。守夜嬤嬤說,人明明已經住進裴府,他仍怕得整夜不睡。面對三司官員,他說自己年老記錯,沒有換過封籤。

顧綺娘沒有罵他。

她只問:「你兩個兒子當年替誰掌船?」

羅艄公跪在地上,半天抬不起頭。

退堂後,他的小孫女把缺了門牙的嘴抿得死緊,一路沒理他。

等再開堂時,羅艄公自己請求重審,把當年換船、沉糧、偽造水災文書的經過全說了。

沒過幾天,祝管事又被人咬住家奴身份,說他的證詞做不得數。裴硯書去了趟舊驛站,回來時衣襬全是泥,手裡多了三封祝管事早年寄存的信。封泥未損,落款也在抄家之前,裡頭的內容能和羅艄公供述、號籌編號、半頁轉運抄本對上。

對方駁一份證據,裴硯書就再去翻一處驛站、船行或舊庫。那陣子雨多,他的鞋底就沒幹過。

我們沒關鋪,只在門邊加了一塊木牌:欠賬的照還,問案的不答。

偏偏人人都來問。

「陸家真要平反了?」

「不知道。」

「龔家大爺供出誰了?」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麼?」

「今日韭菜肉餡。」

生意竟比從前還好。

顧綺娘每日去大理寺作證,回來仍坐下包餛飩。她不再怕被人認出,頭髮也一絲不亂。棠音把賬算得飛快,客人少給一文,她隔著兩張桌都聽得出來。

「不是四十九文,是五十。」

「小娘子,一文也計較?」

「一文也是錢。」

這話像我。

我很得意,沒敢說。

入冬前的一個清早,宣旨官到了槐花巷。

陸家冤案得雪,陸大人從詔獄釋放,官復原職;已故家僕和受牽連者按例撫卹。顧綺娘與棠音脫去罪籍,原宅、田產發還。

街上跪滿了人。

我抱著歲寧跪在最邊上,聽到「陸氏幼女陸歲寧」時,她正扯我耳環。

宣旨官念完,顧綺娘沒有先接旨。

她轉身,朝我磕了一個頭。

我嚇得差點把歲寧扔出去。

「夫人!」

她握住我的手。

「這一拜,是我欠你的。」

棠音也跪下來。

「我也欠。

我急得亂抓,最後把旁邊的裴硯書拉過來。

「你快管管。」

他看了我一眼。

「我管不了陸夫人。」

「那你有什麼用?」

滿街的人都在笑。

我低頭替歲寧整理衣領,眼淚卻一滴滴砸在她頭頂。她嫌我弄溼了她,還拿小手推我下巴。

23.

回陸宅那天,棠音在門前站了很久。

新匾已經掛好,門檻還是舊的,上頭有抄家時斧頭劈出的缺口。

顧綺娘沒讓人修。

「留著吧。」

陸大人從詔獄出來時,已經瘦得要人攙扶。他在舊門檻前站了片刻,先抱住顧綺娘,再摸了摸棠音的頭。

歲寧躲在我裙後,只肯伸出一隻手。他蹲不穩,索性扶著門檻坐下,把食指遞給她。歲寧攥住後,他就那麼坐著,半天沒捨得抽回來。

輪到我時,他鄭重作揖。

「陸某謝姑娘護住妻女。」

我躲到一邊。

「先別謝。鐵匠鋪還欠二十文,算你家的。」

他怔了怔,顧綺娘笑著把他扶進門。他養了很久才重新當差,領到俸銀後,特意來禾記結清那二十文。

我們搬回去,卻沒關禾記。

灶房的兩個婆子做不出原來的味道,顧綺娘把她們都趕來槐花巷跟我學。一個嫌我年紀小,一個嫌我手法粗,吃完我調的餡,又都閉嘴。

來年入秋,北地終於來了信。

陸懷璋還活著。

黑水驛遇襲後,他滾下山溝,被附近村民救了。人醒時已入冬,路引和盤纏全丟了,託人送出的信全沒了下落。直到一支北地商隊返京,他才把家書縫進領隊的皮襖夾層。

他回京那日,顧綺娘早早去城門等。棠音說自己不哭,袖中卻塞了三條帕子。

我沒去。

我在鋪裡煮了一鍋餛飩。

傍晚,一個高瘦青年跨進門,風塵滿面,右眉多了一道疤。

他看見歲寧,腳步停住。

歲寧已經會跑,躲到我裙後,探出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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